捞尸人
夜深,夜幕将天空压低,勾出深沉而浓烈的幻象,缺角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脑袋,稀薄的光透过事务所的玻璃窗,洒落在工作台上。
半夜三更,睡觉“监管员”在楼上已熟睡,过于精神的侦探推开事务所的房门,继续追查冷血屠夫。
几个小时转眼打发,天不知不觉中已破晓。
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晨光一现,星月隐退。
江时齐伸了个懒腰,啃了几口桌上的面包,又继续筛查。
虽然一整晚没睡但也没感觉困,年轻的身体就是好。
要是三十岁上去再这么熬怕是熬不动,再抓抓头发还可能得掉几根。
有句话说得好。
再不疯狂就老了。
确实如此,他一个侦探抓冷血屠夫确实挺疯狂。
不过查都已经查了……
这个时间点李秘书差不多要带章科过来,不过临时遇到一点事说要晚点,他只好自己先整理其他资料。
资料一翻,又两三个小时过去。
休息的间隙,看了看卡里的余额,好长的数字,看得心情舒畅。
等查完冷血屠夫他就关门,不再接任何委托。
大几百万在手,谁还要累死累活。
不如趁年轻游山玩水享受青春,等老了山又爬不了,水又潜不了,再有钱也没什么意义。
最关键的是他父母的案子还没结束,这一个个委托上门太耽误他的时间。
就这么决定了。
等干完这一单就终止业务!
江时齐暗暗下定决心。
“笃笃笃~~”
只不过决心下完不到三秒就有人敲门。
江时齐以为是阮颜沅,立即将电脑黑屏,调整好精神,假装刚醒不久。
“圆圆你这么快醒了啊,我也才刚醒不久。”
江时齐开门先给对方打一剂预防针。
只不过开门见到的并不是小青梅,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孙大柱,男人穿着短袖衬衫和灰色短裤,衬衫收进裤子里,看起来肚子更加圆,扣子已经倾斜,感觉随时都能崩开。
他身上还挂着一条围裙,上面印着有字。
开胃火锅店。
江时齐看到这个男人愣了几秒,这人他认识,是隔壁街的火锅店老板,昨天晚上还见过。
“孙老板,怎么这么早?”
江时齐认出人也不藏着掖着,他从小住这里,附近店铺的老板基本知道是谁,因为饭桌上总能听到他父母的一手资料,谁家里有多少人,谁家老婆跟人跑了等等,听多了附近街坊邻居的情况也就基本知道。
开胃火锅店的老板叫孙大柱,好几年前来这里开火锅店,他的底料配方很厉害,大概是只要路过的人闻到都想进去尝一尝的程度,开业当时十分火爆。
但是后来孙大柱嫌赚得少就偷偷从食材里生成本,进的货很多都不新鲜,街坊邻居很多吃了闹肚子,时间久了去的人也就越来越少。
去的人越少,孙大柱越想省成本,员工缩减,有时电都舍不得开,结果生意越来越惨淡。
“我捡到你们事务所的传单,上面写着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是不是真的?”
孙大柱晃了晃手里的传单,用狐疑的眼神打量江时齐,看他小小年纪,不像有这么大的本事。
“孙老板,我们就只隔着一条街,我家的情况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爸妈那种情况你有事要委托,我建议你找别的事务所。”
江时齐说话很直白,一来他不想再为了其他委托耽误时间,二来手头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分配不出时间。
“嗐,都是街坊邻居,你们爸妈为人我心里有数。”
孙大柱没管那么多,直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个万事事务所虽然没听说过,但顺着地址找来就知道这是原来的78侦探事务所,78侦探事务所在这一带开了十几二十年,口碑很好,江家夫妇俩很愿意帮助街坊邻居,每个委托都能顺利完成。
最主要收费便宜。
孙大柱年初就想找78侦探事务所,谁知道江家夫妇有麻烦,事务所停业,他也只能放弃,谁知道又开业,于是赶紧抓住机会。
“我爸妈已经不在,没法接委托。”
“嗐,我虽然是捡到的传单,你传单都已经印好了,肯定有这个打算,早接晚接都要接,你就接了呗,反正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孙大柱双手展开搭在靠背,跷着二郎腿,说得很轻松。
江时齐犹豫了几秒,自从他爸妈出事,楼下的街坊邻居还好,起码这么多年知根知底,没有戴有色眼镜看他,但其他街区不了解的人难免会把他当杀人犯的儿子看待,难免区别对待。
孙大柱那句他爸妈为人心里有数让他有些动摇,想着街坊邻居也没什么大事,于是破了例。
“行吧,孙老板你说说你的委托。”
“我来呢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帮忙调查我同行。”
孙大柱没有拐弯抹角,直说目的。
侦探事务所除了找猫找狗抓奸三件套,调查同行也很常见,通常都是来调查是不是同行在暗中使绊子,进行恶毒的商战。
以前刀光剑影的年代商战也是个危险活,不过现在是文明年代,商战斯文一些。
包括且不限于给对方的发财树浇热水。
给对方的金龙鱼喂狗粮。
给对方的财神位泼脏水。
这种委托虽然还没接过,不过多年的耳濡目染也知道调查方向。
“行,不过我手头上还有事情要调查,可能要往后排一排。”
江时齐礼貌地告知,毕竟他手头上还有重要的案子,只能一件一件地解决。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难道没点优先待遇?我这事很重要,十万火急,得赶紧办。”
“那行吧。”
江时齐不想浪费时间,最多接了让李秘书那边帮忙干,这样不影响他做事也不得罪人。
“这就对了,是这样的我隔壁店的生意天天火爆,我怀疑是我丢失多年的秘方,麻烦你帮我找回来。”
孙大柱挺着大肚子,说起了隔壁店铺的事。
江时齐当场愣住,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呃……孙老板,我记得你好像是开火锅店,你隔壁是开面馆。”
火锅店的隔壁只有一家做吃的,人家是面馆。
火锅店的秘方跟面馆的秘方八竿子打不着一起,丢失的秘方?骗鬼呢!
“对啊,就是面馆,那秘方肯定是我丢的,赶紧去调查。”
“但我好像也记得你隔壁店是面馆,她用的应该不会是你的秘方。”
“我说是我丢的就是我丢的,你查你的就是了。”
孙大柱口口声声是自己丢的,而且说得理直气壮。
江时齐再听不出孙大柱只是想要人家的秘方这脑子就是白长了。
“很抱歉,这种委托我不能接。”
“不行?你这不是万事事务所吗?”
“我这里是万事事务所,但不是万能。”
“我不管,是你刚刚说行的,总之这份委托我就当你收下了,要是办不好那可就砸了你爸妈的招牌!”
孙大柱咄咄逼人,甚至还用招牌做威胁。
“我要是随便接委托那就真砸了我爸妈的招牌,既然孙老板口口声声面馆的配方是你的,那你能不能说出配方里的一些东西?”
江时齐态度很坚决,没有因此妥协。
因为李凤面馆的老板他认识,老板是女的,叫李凤,今年四十二岁,有个儿子上初中,早年离异,当年离异争夺抚养权,本来争夺不到,他爸妈帮忙调查到男方的一些劣迹,最后争夺了夺抚养权,但男方不讲武德,偷偷把孩子藏起来,他爸妈帮忙找回来。
李凤的面他小时候经常吃,那时候她还是搭着小摊,经常在楼下附近摆摊,后来在隔壁街开了店,经营有十年,她家的味道一直都没有改变,也就是从她摆摊开始用的就是那个配方。
他的儿子虽然比他小,但小时候经常一口一个齐哥,甘愿当他的小弟,偶尔父母出门办事,他都是上他家蹭面条吃。
不仅如此,面馆的配方李凤很早就告诉过他。
而孙大柱几年前才开始做火锅店,而且开火锅店前还没从事餐饮行业,李凤的秘方怎么也不可能是他丢失的。
纯粹是看人家生意好想要人家的秘方。
“配方里的东西?”孙大柱冷笑,挺了挺胸膛十分高傲,“她那汤不用说肯定是用大骨头老母鸡以及鸡骨架还有大地鱼以及瑶柱煮出来的。”
江时齐听到这里,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因为李凤煮面的汤,确实是用这些食材煮的,虽然缺了一种食材,但已经对了九成。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告诉你,我嗅觉味觉灵着呢,只要我吃过闻过的东西,配方我都能猜出七七八八。”
孙大柱指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鼻子,十分自信。
他这个火锅底料也是从老师傅那里弄来的,老师傅还以为不被他看到香料就没事,谁知道被他闻到味道,他才有机会将老师傅祖传的底料配方弄到手。
江时齐沉默,虽然靠吃能吃出配方这种事很不可思议,但确实也存在有一些味觉灵敏的人,就好比他,他的嗅觉也很灵敏,很多寻常人闻不到的味道他也能闻出来。
沉默了几秒,接着说道:“那也不能证明配方是你的,那家面馆开得比你早。”
“就是早年我丢的,让你查你就查,你爸妈接活可没那么多问的,别砸了你爸妈的招牌。”
孙大柱说了几句就开始不耐烦,说着就开始用招牌施压。
“行吧,那委托费……”
江时齐知道拒绝不了也就应下,这事务所可是父母打下来的江山,可不能砸手里,要是委托费可观,还是能浪费一点时间。
“委托费我不会少你的。”
孙大柱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红色的钞票,舔了口手指,一张张地数,数到最后……
从一叠中抽出最后一张10元面值的现金。
“钱已经给了,赶快调查。”
江时齐还没从10块委托费中回过神来,孙大柱已经起身。
过了许久,江时齐回过神看着手里的钱无奈地笑了,“十块……”
以前他爸妈接这种同行使绊子的委托,回来都能在大饭店撮上一顿,还能去大商场买个喜欢的玩具,到他接委托就只有十块钱的委托费,连茶水费都还不够付。
‘爸妈,儿子给你们丢脸咯。’
江时齐看着桌上一家三口合照面前,将十元钱放下。
蚊子腿也是肉,十块钱也是钱。
收了钱就得办事,而且还要让客户觉得物超所值,这是事务所的规矩。
更何况除去他爸妈原本的老客户,再除去赵五以及钱盛新这种特殊客户,可算是他第一个正常客户,所以算是开业第一单。
开业第一单,讲究兆头,多少钱都得完成委托。
“行吧。”江时齐也起了身,送人出门。
走到门口,孙大柱鞋带松了,蹲下系鞋带。
系好迅速起身,起身的瞬间,江时齐鼻尖动了一下,在空气中捕捉到似曾相识的味道。
他们楼下是餐厅,有时三楼会出现老鼠,尤其是夏天。
他前不久弄了个捕鼠笼,用了老鼠药,刚刚闻到的味道跟老鼠药很像。
孙大柱开餐饮店,而且本身不怎么干净,后厨有老鼠也正常,于是多嘴问了一句,“孙老板店里最近有老鼠吗?”
“没有!”孙大柱很激动,立即否认,“你说什么话,我店里怎么可能会有老鼠,我做东西干干净净,那些人吃坏东西纯粹是他们肠胃问题,不关我店里的事,什么老不老鼠,我店里没有老鼠!”
孙大柱也知道店里有很多人来投诉,但他每次都坚持不是自己的问题,哪怕上的是隔夜菜。
时间久了什么话也听得见,以为江时齐是在说他店里卫生问题,十分激动,坚决不承认。
江时齐见他那么激动也就没往下说,这种事确实没谁会大方承认,于是开门送走了孙大柱。
把人送走后他打开了电脑,先查点资料。
他将火锅店老板的画像录入电脑,很快出现个人信息。
火锅店的老板叫孙大柱,今年四十九岁,多安市笼头村人,之前开小卖部,老婆小孩早年去世,几年前从笼头村来到多安市市区经营现在这家火锅店,在这之前都是在别的餐饮店里做事。
这些经历都没什么特别,但眼尖的江时齐注意到一点。
孙大柱之前工作过的餐饮店都出过事,而且都很统一,都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
江时齐觉得奇怪,要是遇上食物中毒的店一个两个很正常,但每个都是那就不得不引起注意。
他点开资料详细查看,结果发现那些客人食物中毒的原因都很统一,吃到了老鼠药。
“老鼠药……”
江时齐呢喃着老鼠药这个字眼,越看越觉得有点奇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恍然间想起他刚刚从孙大柱身上闻到老鼠药的味道,如果他没给自己店里抓老鼠用,那是……
江时齐想了一下,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坏了!是凤姨店里!”!!!
读了《让你当侦探,你当活阎王?》还想读:
[都市现实]分类热门推荐
梭哈梭哈!我在华尔街做资本
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我全家都是从贴吧认识的
我以女儿身闯荡华娱
从文盲开始的顶流时代
重生年代:我有一个装备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