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局长愣住了。

　　副市长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惊讶。

　　台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这剧本，怎么不对？

　　罗森继续说：

　　“那天下水道里，我看到那些人，他们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他们没有房子住，没有饭吃，被邪教抓去当祭品，被那些畜生用刀在身上刻字。”

　　他的声音开始有了起伏：

　　“我看着他们，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我想，如果当年没有人救我，我早就死在街头了，如果我的叔叔没有收留我，我早就变成一具无名尸体了。”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当爆炸要来临的时候，我没有想太多，我只知道，这些人，我不能不管，因为，是这个国家教会我感恩，是这个社会的善良让我活到今天，现在，轮到我回报了。”

　　全场寂静。

　　然后——

　　“哗哗哗！”

　　掌声雷动！

　　布朗局长愣愣地看着台下那些拼命鼓掌的记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和副市长对视了一眼。

　　两人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狂喜。

　　这个华裔，太会说话了！

　　他不仅没有抹黑政府，反而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到了“国家的教育”“社会的善良”上！

　　他说自己感恩，说政府给了他补贴，说警察保护他的安全，这简直比他们自己写的稿子还要完美！

　　副市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布朗局长也松了一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

　　台上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血色。

　　台下的记者席里，那个纽约时报的记者脸色僵硬。

　　他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华裔，看着周围那些拼命鼓掌的同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没有背调。

　　这个人出现得太突然了，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孤儿？退伍老兵的叔叔？政府的补贴？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法核实。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华裔，把一场本该对政府不利的发布会，硬生生扭转成了表彰大会。

　　他不甘心。

　　“罗森先生！”他再次站起来，话筒举得老高，

　　“您刚才说，您是被政府补贴救活的，那我想问——您所在的罗尼社区，过去五年警力削减了百分之四十，您对此有什么看法？您觉得政府对贫民窟的关怀，真的像您说的那么到位吗？”

　　罗森看向他，眼神平静。

　　“这位记者先生，”他说，“您说的那些数据，我不了解，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政府的救济，我早就饿死了，如果没有警察巡逻，我住的那条街早就被黑帮占领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当然，您要是非揪着那些数据不放，那我建议您去采访一下休斯顿的财政部门，我一个收破烂的，可算不明白那些账。”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毕竟，你要是想从人家的部门问出不利于人家的情报，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人家不怼你就不错了。

　　那个记者的脸色更僵硬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同行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行了，别问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下了。

　　罗森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着那些官员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看着那些记者奋笔疾书的样子，看着那个纽约时报记者吃瘪的表情。

　　他知道，这场表演，成功了。

　　从此以后，他的名字会传遍整个德州，甚至整个美国。

　　而那些官员，不管愿不愿意，都已经被他架到了一个位置。一个必须感激他、必须回报他的位置。

　　因为他在全国人民面前，替他们说了好话。

　　不过，真是只是想想自己说的这些话，罗森就一阵恶心，要不是现在他还没什么实力，他他妈的想把这些人都突突了。

　　一帮没目的。

　　他转过身，朝台下的米希尔微微点了点头。

　　米希尔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甚至，是更多的人。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

　　托马斯·罗尔坐在电脑前，看着直播画面，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精彩的过山车。

　　从铁青，到惊讶，到不敢置信，再到。

　　“好！好！好！”

　　他拍案而起，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米希尔！米希尔这小子，干得太棒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秘书，激动得手都在抖：

　　“给我联系米希尔！告诉他，警察局副局长的位置，是他的了！不，不止这个，告诉他，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秘书连连点头，小跑着出去打电话了。

　　托马斯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退场的华裔年轻人，越看越顺眼。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一个黑帮头目，居然比我们那些专业的公关团队还会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罗森，是吧？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新闻发布厅。

　　罗森退到后台，刚走进走廊，就被人拉住了。

　　是玛丽亚。

　　她抱着孩子，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罗森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额头。

　　“好好养伤，”他说，“以后的日子，会好的。”

　　母亲拼命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那个断腿的老人也走了过来。他拄着拐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罗森，深深弯下腰。

　　罗森上前一步，扶住他：

　　“老人家，别这样。”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罗森先生，”他说，声音沙哑，“您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您说您是感恩，说您是回报，但我这把老骨头知道，您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他顿了顿：

　　“您完全可以走的，完全可以不管我们的。”

　　“但您没有。”

　　老人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所以，不管您怎么说，我们心里都清楚，您是我们的恩人。”

　　罗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老人重重地点头。

　　罗森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莫里斯正在那里等他。

　　“圣父，”莫里斯迎上来，压低声音，“您刚才说的那些……”

　　罗森看了他一眼。

　　莫里斯立刻闭嘴。

　　罗森没有解释，只是说：

　　“走吧，回去。”

　　两人走出医院，夜色已深。

　　街对面，还蹲着几个没走的记者，看到罗森出来，立刻举起相机。

　　闪光灯亮起。

　　罗森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

　　罗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忽然笑了一下。

　　莫里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圣父，您笑什么？”

　　罗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笑什么？

　　笑那些人。

　　笑那个纽约时报的记者，绞尽脑汁想挖坑，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笑那些休斯顿的官员，本来气得要死，最后却喜笑颜开。

　　笑那个市长，大概此刻正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喊“好”。

　　他们以为他是棋子。

　　却不知道，从他说出第一句话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棋手。

　　聚光灯下，每个人都在表演。

　　区别只在于——

　　有人演给别人看。

　　有人，演给所有人看。

　　---

　　感谢toat的3张月票！

　　感谢情话大王的1张月票！

　　---

　　宝子们，现在已经一轮PK了，其实都快过新书期了，才来一轮，作者感觉有点凉凉的，所以宝子们，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投点月票帮帮我呀，我需要你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