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办公室。

　　托马斯·罗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新闻发布会的回放，那个华裔年轻人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托马斯没有抬头：“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托马斯看到他，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怎么样？调查出那个家伙的背景了吗？”

　　秘书快步走到桌前，把文件夹递过去：

　　“是的，市长大人，在我们的调查中，这个罗森的确是个孤儿。

　　他的父母是谁已经不得而知，据现有资料显示，在他三岁的时候，被一个叫凯德的退伍军人领养。”

　　托马斯接过文件夹，随手翻着：

　　“凯德？那个叔叔？什么背景？”

　　“三角洲部队退役，服役十二年，有过多次海外部署记录，退役后一直住在罗尼社区，靠打零工和回收废品为生。没有犯罪记录，但——”

　　秘书顿了顿。

　　托马斯抬起头：“但什么？”

　　“但根据警方的档案，这个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曾经多次因为斗殴被拘留，但每次都不了了之。

　　有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可能患有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具体的细节被军方封存了，我们查不到。”

　　托马斯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一个老兵有点心理问题，在这年头太正常了。

　　他继续往下翻。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秘书沉默了一秒，声音低了几分：

　　“这个人……欠了一笔高利贷。”

　　“什么？！”

　　托马斯的声音拔高了，他猛地抬起头，盯着秘书：

　　“高利贷？欠银行的？”

　　秘书摇了摇头：

　　“不是银行，是黑金资本的。”

　　托马斯的脸色变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但这次节奏乱了。

　　黑金资本。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德州最大的地下钱庄，背景深得吓人，据说背后站着好几个大家族的影子，甚至连他罗尔家族内部，也有人和那边有牵扯。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欠了多少？”

　　“八十万美金，本金三十万，利滚利滚出来的。”

　　托马斯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八十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对黑金资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问题是——现在罗森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发布会之后，他就是休斯顿的英雄。

　　如果被媒体发现，这个“英雄”居然欠着高利贷——

　　托马斯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那画面他不敢想。

　　那些蓝州媒体会怎么报道？

　　“英雄背后的吸血鬼”“高利贷笼罩的德克萨斯之梦”

　　标题他都替他们想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格林市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那人在点头哈腰，“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托马斯的语气不咸不淡：

　　“威尔经理，是吧？我听说你们那边有一个欠了你们八十万高利贷的用户，他叫罗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威尔·史密斯此刻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刷着TikTok。

　　看到这个来电显示的时候，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市长！

　　休斯顿的市长，托马斯·罗尔，亲自给他打电话！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堆起这辈子最谄媚的笑容，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

　　“是的是的！市长大人！您稍等，我马上查！”

　　他手忙脚乱地扑到电脑前，敲击键盘的手都在抖。

　　罗森……罗森……

　　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威尔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八十万？这种级别的高利贷，平时他连看都懒得看，只有超过一百万的，才值得他亲自过目。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说：

　　“是的是的，市长大人，查到了，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只要您开口，这个人的高利贷，我可以全部免掉！”

　　他说得无比真诚。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平时能主动联系他，他做梦都不敢想，现在机会送上门了，当然要顺着杆子往上爬。

　　托马斯的声音依旧不咸不淡：

　　“不用全免，这样——你把这个用户的债务，过到休斯顿银行的旗下，保留本金，至于那些利息，全都当没有吧。”

　　威尔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当然没有问题，市长大人！我马上就去办！”

　　“嗯。”托马斯顿了顿，“对了，我们三天后有一个庆功晚会，你来参加吧。”

　　威尔的呼吸停了一瞬。

　　庆功晚会？

　　市长亲口邀请的晚会？

　　那得是什么级别？来的都是什么人？达官显贵？政商名流？

　　他如果能去，如果能结交那么一两个……

　　威尔的声音都变了调：

　　“谢谢市长大人！谢谢市长大人！我一定准时到！一定！”

　　电话挂断了。

　　威尔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脸上笑得像一朵花。

　　他的人生，要起飞了。

　　不过，那个罗森，是谁呢？

　　---

　　市长办公室。

　　托马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秘书，嘴角微微勾起：

　　“咱们帮了这小子这么一个大忙，可不能白干。”

　　秘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

　　“借着这次舆论的势头，乘胜追击。”

　　托马斯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尽可能利用他带来的舆论，进行政治宣传，发布会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三天，我要让全休斯顿，全德州都知道罗森这个名字。”

　　秘书点了点头：“明白。”

　　托马斯转过身，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罗森的资料。

　　那张年轻的脸，站在聚光灯下，眼神平静。

　　托马斯盯着那张脸，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不到半年，就是下一任市长选举。

　　罗尔家族因为上次商业的失利，势力衰微，已经无法给他这次选举提供多少助力了。

　　他本来对连任不抱太大希望，甚至已经在考虑退路。

　　但现在——

　　罗森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某种可能。

　　一个华裔。

　　一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华裔。

　　一个在爆炸中冒死救人的华裔。

　　如果舆论能炸起来，如果他能把罗森推成休斯顿的英雄——

　　那些少数族裔的选票，那些底层民众的选票，那些对政府失望的人的选票——

　　都会流向谁？

　　托马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而且，一个华裔，多好掌控。

　　在这片土地上，黄皮肤的人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依附于某个白人势力，没有背景，没有根基，只要给根骨头，他就会乖乖听话。

　　想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托马斯往后一靠，看着屏幕上那张平静的脸，轻声说：

　　“罗森啊罗森，你可真是……送上门的礼物。”

　　秘书站在一旁，看着市长那胜券在握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想起发布会上的那个华裔。

　　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不卑不亢，几句话就把全场节奏带起来的年轻人。

　　那个人，真的会像市长想的那样，乖乖当一条听话的狗吗？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轻声应道：

　　“是，市长大人。”

　　窗外，夜色正浓。

　　而在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不同的人，正在各自盘算着。

　　有人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

　　有人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

　　有人以为自己找到了棋子。

　　却不知道——

　　有时候，你以为的棋子，可能正在看着你，等着你，一步一步走进他布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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