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收钱。”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电话那头的渡边万由呼吸猛地一滞。

　　荒木宏挂断电话，老式话筒归位的“咔哒”声，清脆得像一声宣告。

　　宣告波丽佳音的狂欢派对，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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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荒木宏再次踏入波丽佳音的大楼，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变了。

　　前台小姐看见他的脸，手里的文件夹“哗啦”一声散落满地，她顾不上捡，只是慌乱地鞠躬，嘴里结结巴巴地念着欢迎词。

　　走廊里，原本还在交谈的员工们，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噤声。

　　他们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通路，目光交织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

　　多崎司早已在电梯口等候，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复杂。

　　那里面有押对宝的狂喜，有面对非人天才的敬畏，更有即将面对未知审判的紧张。

　　“荒木老师……您来了。”

　　他的腰，弯得比上一次见面时更深。

　　荒木宏仅是微微点头，径直越过他，走向电梯。

　　“社长和董事们，都在会议室等您。”多崎司连忙跟上，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逼仄的金属空间里，只有多崎司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凝固的气氛，可一对上荒木宏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叮。

　　顶层到了。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昂贵雪茄与香槟混合的甜腻气息。

　　荒木宏伸手，推开了门。

　　长桌旁座无虚席。

　　渡边万由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眼下的乌青暴露了他这几天的煎熬与不眠。

　　而其他的董事们，则个个红光满面。

　　看见荒木宏进来，他们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荒木老师！真是年少有为，当世奇才啊！”

　　“《TRUE》这首歌，简直是神的杰作！我听得眼泪都止不住！”

　　“我们波丽佳音能与您合作，真是三生有幸！”

　　荒木宏对这些聒噪的奉承充耳不闻，他径直拉开渡边万由正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清点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董事们略显尴尬的干笑，在空气中飘荡。

　　终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董事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话术却包装得冠冕堂皇：

　　“荒木老师，关于这次的巨大成功，我们董事会一致认为，您居功至伟。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除了合同约定的款项，公司愿意再额外拿出一笔丰厚的奖金，以表谢意。”

　　荒木宏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根食指，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那个董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另外，”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关于那5%的版税……您也知道，这是一笔持续性的、非常庞大的收入。对于一个刚起步的事务所，处理起来恐怕也相当麻烦。我们想，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个方案，比如……公司一次性买断这个版权，给您一个绝对让您满意的天文数字？这样对双方都方便，您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荒木宏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董事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虚无。

　　“合同。”

　　荒木宏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白纸，黑字。”

　　他顿了顿，视线挪到了主位的渡边万由身上。

　　“《TRUE》发售五天，公信榜统计销量，十万三千四百张，单价一千日元。总销售额，一亿零三百四十万日元。”

　　他报出的数字，比公司财务部加急统计出的还要精准。

　　“版税，5%，是五百一十七万日元。”

　　“《Diamonds》销量一万八千张，总销售额一千八百万日元，那我所得就是九十万日元。”

　　“合计，六百零七万日元，这是截止到昨夜12点的数字。”

　　荒木宏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击中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目光牢牢锁定了渡边万由。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各位讲故事，也不是来商量什么新方案。”

　　“我只是来收钱的。”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口若悬河的金丝眼镜董事，此刻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在乎你的态度，不在乎你的吹捧或是试探。

　　他只认两样东西。

　　数字，和合同。

　　渡边万由藏在桌下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深陷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他身为业界大佬的尊严，被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按在地上，用最冰冷的数字，反复碾压。

　　可他偏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公司的命，还攥在对方手里。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吓人。

　　“给财务部打电话。”

　　他对身边的秘书下令。

　　“把荒木老师应得的……一分不少，现在，立刻，转到他的账户里。”

　　“社长！”有董事不甘心地低吼。

　　渡边万由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闭上了嘴。

　　秘书颤抖着手拨通了内线电话，低声传达着社长的指令。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微弱的说话声，和一群大佬们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荒木宏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姿态。

　　他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几分钟后，秘书挂断电话，对渡边万由无声地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

　　渡边万由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

　　他看着荒木宏，语气前所未有地缓和下来。

　　“荒木老师，你的才华，整个日本都看到了。有没有兴趣……来波丽佳音？我可以给你开出首席制作人的职位，年薪……你来开。公司所有的资源，都将向你倾斜。你不需要再为钱烦恼，可以专心创作。”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音乐人疯狂的招安。

　　在场的董事们，眼睛瞬间亮了。如果能把这尊神请进公司，那一切都好说，付出去的钱，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然而，荒木宏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甚至没再看渡边万由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当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对给别人打工，没兴趣。”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记住我们的合作方式。”

　　“一手钱，一首歌。”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表情像是活吞了一整只苍蝇。

　　渡边万由彻底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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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波丽佳音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荒木宏站在街边，心中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6，070，000円。

　　想着这串数字，荒木宏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波动。

　　那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完成“初级资本原始积累”成就。】

　　【“偶像事务所”模块，正式开启。】

　　【解锁新功能：艺人合同模板（初级版），事务所运营手册（入门篇）。】

　　【新的挑战任务已发布：请在三十天内，为事务所签下第二名，潜力值不低于SR级别的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