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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的存在,为他而唱

  A号录音棚内,空气凝重。

  诺音曼U87麦克风前,中森明菜闭上双眼。

  耳机里,《可曾记得爱》的伴奏前奏响起,宏大悠远,仿佛从星海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她要抓住那种感觉,荒木宏口中的“被神明凝视”,那种救赎迷途灵魂的希望之光。

  然而,她张开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却粗糙而干涩。

  第一个音节就错了。

  空洞,无力,毫无半分“神性”可言。

  她想注入情感,脑海里翻涌的却是巨大的压力和自卑。

  那些评委轻蔑的面孔,那些“不合格”的冰冷字眼,瞬间将她淹没。

  歌词在脑中拧成了死结,旋律也变得模糊不清。

  控制室里,佐藤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监听着。

  当那个干涩的声音传来,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全是错愕。

  不对。

  这声音,和《TRUE》里那个撕心裂肺却直击灵魂的歌者,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停!”

  录音师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中森小姐,再来一次,放松。”

  中森明菜点点头,指尖用力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再次尝试。

  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她的声音是一块顽石,敲不出半点火花。

  她离那首歌的宏伟意境,隔着一整个宇宙的距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失败,都让她内心的自我否定又加深一分。

  她就是个失败者,连他给予的歌都唱不好。

  佐藤健摘下了耳机,眼神困惑。

  他确信中森明菜是那首歌的演唱者,否则《TRUE》的奇迹无从解释。

  可眼前这个女孩,声音里没有半分《TRUE》的影子,更遑论驾驭《可曾记得爱》需要的磅礴与神圣。

  “中森小姐,先休息一下吧。”佐藤健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带着一丝无奈。

  “嗯……”

  中森明菜的回应轻不可闻,充满了沮丧。

  她走出录音间,在角落的椅子上缩成一团,手足无措。

  她搞砸了。

  她辜负了荒木宏的期望。

  佐藤健走出控制室,对录音师低声交代几句,随即大步走向荒木宏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请进。”

  荒木宏的声音平静无波。

  佐藤健推门而入,看见那个年轻的社长正坐在桌后,翻阅着文件。

  “社长,”佐藤健开口,“中森小姐的录音,出了一些问题。”

  荒木宏抬起头,眼神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湖。

  “具体。”

  “她的状态不对。”佐藤健斟酌着词句,“《可曾记得爱》需要超脱的宏大与悲悯,但她的声音很空,没有力量,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

  荒木宏的眉梢动了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当然清楚中森明菜的性格。

  敏感,自卑,却又藏着一股惊人的韧性。

  他赋予的“神性”概念,对她而言或许太过抽象,太过沉重。

  “王牌”的身份,是荣耀,更是枷锁。

  “我过去看看。”

  荒木宏起身,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荒木宏的身影出现在录音棚外的休息区时,中森明菜正埋着头,瘦小的身影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孤单。

  她的眼神黯淡,像蒙尘的珍珠。

  荒木宏的出现,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眼神惊慌,像一只被发现的、做错了事的小动物。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荒木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时,惊慌褪去,一抹极淡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

  那笑容脆弱,却是一束微光,刺破了她眼底的阴霾。

  “怎么了?”

  荒木宏走到她身边,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半分。

  中森明菜摇摇头,又点点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该如何诉说内心的挣扎与溃败。

  “我……我唱不出那种感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哭腔,“我……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荒木宏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责备,没有催促。

  这首歌,对她而言,不仅是音乐,更是一场必须跨越的自我审判。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再试一次,我会在这里。”

  他原本打算在控制室里看着,不直接干预,让她自己寻找突破口。

  说完,荒木宏转身,准备走向控制室。

  一步尚未迈出,衣角却被一股微弱的力量轻轻拽住。

  那力量很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决绝和脆弱。

  荒木宏停下脚步,回头。

  中森明菜低着头,脸颊泛起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荒木君……你……能不能……陪着我?”

  她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恳求,眼神里是全然的不安与依赖。

  荒木宏凝视着她。

  他极少被人如此全然地依赖,也从不习惯在工作中掺杂私人情感。

  但他此刻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明菜,需要的不是一个冷酷的制作人,而是一份坚定的、不被动摇的陪伴。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瞬间,中森明菜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有星辰在其中被点燃。

  她松开手,站起身,重新走进了录音间。

  荒木宏没有去控制室。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录音棚内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与麦克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中森明菜的身体不再僵硬。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越过麦克风,落在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从他身上,她汲取到了无形的力量。

  她感受到了他无声的、绝对的信任。

  她再次开口。

  第一个音节吐出,控制室里的佐藤健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声音!

  和之前判若两人!

  不再空洞,不再干涩。

  虽然还带着一丝青涩,但其间流淌的情感,纯粹,动人,是穿过层层岩石后涌出的清泉。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自信,从低语到爆发,从迷茫到坚定。

  角落里,荒木宏看着她。

  他要的“神性”,从来不是让她去扮演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是要她用自己最纯粹、最脆弱的灵魂,去承载那份宏大的情感,去传递那份悲悯与希望。

  而他,荒木宏的存在,就是她唯一的信仰支柱。

  是允许她抛开所有恐惧,将灵魂倾泻而出的许可。

  她闭上双眼,歌声化作羽翼,将她带入浩瀚的宇宙。

  她用歌声编织光芒,抚慰星辰。

  声音从压抑的低沉,到高亢的呼唤,再到温柔的救赎,层次分明,情感汹涌。

  那份与生俱来的天赋,在荒木宏的注视下,被彻底激活。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佐藤健一把摘下耳机,眼神里除了震撼,只剩下狂热。

  这才是他要的声音!

  这才是这首歌的灵魂!

  歌声里那份宏大的悲悯,真的能让人看到星辰大海,感受到宇宙的广阔与生命的渺小。

  那种足以穿透时空的感情,在少女清澈而充满力量的嗓音中,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一曲终了,万籁俱寂。

  中森明菜缓缓睁开眼,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全身,内心却是一片释放后的澄澈与平静。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男人身上。

  眼神里交织着感激、依赖,和一种她自己也无法言喻的、更深沉的情愫。

  荒木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复杂难明,是惊艳,是满意,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今天就这样吧。”

  荒木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

  “一起回家。”

  中森明菜的眼眶瞬间湿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控制室里,佐藤健目送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一片了然。

  他终于明白,那个少女惊人潜力的开关,到底是什么。

  “都愣着干什么!”

  佐藤健猛地回头,对着录音师和技术人员咆哮起来。

  “立刻开始后期!修音!混响!母带!我要让这首歌,成为今年最完美的单曲!!”

  整个录音棚,瞬间被注入了强心剂,狂热的工作激情轰然引爆。

  一场席卷日本乐坛的神迹,正在紧锣密鼓地诞生。

  而那个亲手点燃神迹的男人,此刻正带着他最锋利的剑,走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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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古青天一株柳
类别:都市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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