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
茅十八揽下这份“差事”后,并未多留,很快便离了会同馆。
待他走后,冯锡范心中多觉不妥,迟疑片刻,终是开口道:“公子,此事……是否还需斟酌?宁荣二府同气连枝,公子如今在京中,与荣府往来甚密,此时插手宁府之事,若处置不当,只怕……”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公子眼下在京中看似风光,实则根基尚浅,许多事还需借重贾家的人脉关系。为了一个秦家养女,与宁国府这等庞然大物公然对立,是否值得?更何况,动用茅十八这等江湖亡命之徒,万一行事不慎,留下蛛丝马迹,被人拿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冯师的顾虑,我明白。”郑克爽目光沉静,缓缓道,“不过荣国是荣国,宁国是宁国,不可一概而论。”
“我在京中,要做纨绔,若事事顾忌,怕得罪人,只知与人交好,那还算什么纨绔?”
“交好荣国,交恶宁国,正是两便之法!至于说荣国府会不会因着宁国府之事,迁怒于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敢么?”
他顿了顿,看向冯锡范:“况且,我也并非要让茅十八去杀人放火,行那等无法无天之事,只是让他闹出点动静来便好。”
两家亲事如今正处在问名换庚帖的阶段,按时下礼制,交换庚帖后,须得将庚帖供于祠堂先祖牌位之前,焚香祷祝,此为祭告祖先。
这一过程,需要持续几日。
若这几日家宅安宁,无灾无祸,便是祖宗认可,姻缘天定;反之,若家宅不宁,或生变故,便是祖宗示警,此亲不祥,当慎之又慎。
这一套,后世之人或许信得不多,但在时下,还是很有分量的,其影响力不亚于沿海地区的“掷圣杯”。
冯锡范知道自家公子的意思,不过还是道:“贾珍此人,狂妄跋扈,恐怕未必真信鬼神,公子想以此法逼他让步改口,只怕不能。”
郑克爽笑道:“无妨!只要‘祖宗示警’的流言一起,他若还要强行娶亲,便是忤逆不孝,蔑视祖宗,这名声传出去,宁国府脸上也不好看。”
“届时,我再以受秦家请托、居中调解的身份出面,劝他顺应‘天意’,取消这门亲事,便容易多了。”
“如此一来,既全了秦家,又不至于与宁府彻底撕破脸,面子上总还过得去。”
冯锡范听罢,沉吟良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公子的判断。
只是,连郑克爽也没料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茅十八这“江湖粗人”办事的“效率”和“魄力”。
当夜,四更天,正是人最困倦之时。
宁国府深处,贾氏宗祠所在院落,一片肃穆寂静。
祠堂内长明灯幽然跳动,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牌位,森然庄严。
两个守夜的仆役裹着厚棉袄,缩在祠堂耳房里,靠着炭盆打盹,头一点一点。
忽地,一道黑影悄然摸了进来。
“什么声音?”一个仆役警醒些,迷迷糊糊抬头。
话音未落,祠堂正殿一角,竟猛地窜起一道火苗!
那火苗起初不大,却烧得极快,顺着垂挂的幔帐、供桌的桌围,眨眼间便蔓延开来,浓烟滚滚!
“走水了!祠堂走水了!”两个仆役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扯开嗓子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冲上去救火。
只是冬日天干物燥,又多有帐幔等物沾火就着,火势蔓延极快,仅凭他二人之力,难以扑救。
敲锣声、呼喊声、杂沓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宁国府深夜的宁静!
等贾珍被惊醒,衣衫不整冲到祠堂前时,火势已被闻讯赶来的仆役们拼死扑灭。
但见祠堂正殿东南角已被烧得一片狼藉,梁柱焦黑,垂幔化为灰烬,连供桌一角都烧塌了,供奉的瓜果祭品滚落一地,烟熏火燎之气刺鼻。
最触目惊心的是,悬挂在正中最显眼位置、昨日刚请进去的,写有秦可卿生辰八字的庚帖木匣,竟被烧得只剩一块焦木,里面的红纸庚帖早已化为飞灰!
“混账!废物!”贾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了一地的仆役管事,破口大骂,“你们是怎么守夜的?怎么会走水?!祠堂重地,竟出这等纰漏!给我打!往死里打!”
板子声、哭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贾蓉、贾蔷等人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都是脸色发白。
贾蓉偷眼去瞧父亲那暴怒欲狂的脸色,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贾蔷垂着眼,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不知在想什么。
尤氏慌忙赶来,见状也是花容失色,连声道:“祖宗保佑,火总算灭了!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快请太医来看看,有没有人伤着?”
一片混乱中,不知哪个嘴快的下人,颤巍巍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就单烧了放庚帖的那处……莫不是……祖宗不乐意这门亲事,降下警示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贾珍猛地扭头,目光如刀般剜向声音来处,吓得那下人噗通跪倒,连连磕头。
“放屁!”贾珍厉声喝道,“定是这些奴才偷懒耍滑,炭火未熄尽,或是烛台倾倒,才惹出祸事!再敢胡言乱语,乱棍打死!”
话虽如此,他盯着那烧毁的庚帖残骸,脸色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
祠堂走水,庚帖被焚……这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
难道……真有祖宗示警?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便被更深的暴戾与不甘压了下去。
不!绝不可能!
他贾珍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祖宗?祖宗早就死了!活人还能被死人吓住?
……
郑克爽是第二天得到的消息,一时也有些无言。
这茅十八,让他制造点“不谐”,他竟敢直接给人祠堂点了……
当真是大胆至极!
不过效果,也确实是立竿见影。
很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宁国府祠堂失火,祖宗示警反对秦家婚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圈子里不胫而走。
宁国府内,贾珍气得暴跳如雷,将昨夜值守祠堂的一干仆役婆子打了个半死,又疑神疑鬼,请了僧道过府禳解。
可面对汹汹流言,尤其是那被燎去半边的庚帖,他虽恨得牙痒,却也不便立刻强行推进婚事,只得对外宣称是冬日天干物燥、看守不慎所致,绝口不提“祖宗示警”,但纳彩问名的后续步骤,却也暂时搁置下来。
秦业那边得了郑克爽的暗中嘱咐,只作惶恐不安状,派人去宁国府探问,言语间皆是“是否两家八字有冲”、“恐福薄不敢高攀”之意。
贾珍如何肯甘心?
他费了这般周折,眼看就要将美人儿纳入彀中,岂肯因一场“意外”火灾就罢手?
一面弹压府内府外流言,一面盘算着如何尽快把婚事敲定,以免夜长梦多,再生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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