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未庄外的稻田里,黑潮正贴着地面涌动,但不是水流,而是密密麻麻的影祟。它们从湿润的泥土里钻出来,枯骨般的四肢扭曲着,胸腔里没有脏器,只有一团跳动的猩红雾气,每走一步,脚下的稻穗就会瞬间枯萎发黑。
“嗷——”田埂上的野狗刚想逃窜,就被黑影缠上,瞬间化为枯骨,只剩下一声短促的哀嚎。腐臭的气息随着风飘进村里,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
一个有经验的佃户在巡夜时,最先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锄头“哐当”掉在地上,他拔腿就往村里跑,一边大喊:“闹祟啦!”
佃户的大声示警,像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在未庄炸开。
孩童的哭喊声、妇人的尖叫、男人慌乱的呵斥混在一起,原本还算平静的村子,转眼就乱成了一锅粥。
以往都是赵府出面解决,可如今赵府倒了,新上来的祖大人也不在,只留下一个该死的阿Q。
男人们只好自己抄起锄头、扁担,却只能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乱挥——他们看不见影祟,只能听到身边不断传来的惨叫,还有人突然倒在地上抽搐。
西厢房里,阿Q搂着新从佃户那“收”来的花布打盹,嘴角还流着口水,梦里还在喊“我是未庄王”。
“大人!不好了!闹祟了!外面全是祟!”一个佃户连滚带爬冲进房,撞翻了桌边的油灯,火苗差点烧到花布。
Q被惊醒,醉醺醺地摸起挂在墙上的铁剑,耍了个不伦不类的剑花:“怕个球!不就是几个影祟吗?看我‘未庄王’斩了它们!”说着,就被一群佃户簇拥着往村口走。
可刚走到村口,阿Q的腿肚子瞬间就转了筋,手里的铁剑“当啷”掉在地上。村口的磨盘旁,躺着两个孩童的尸体,他们的小脸干瘪得像两张皱巴巴的纸,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青紫,显然是被影祟吸干了血肉。
更远处,阳火旺一点的成年农夫,虽未立刻被吸干,但他们正挥舞着锄头互相殴打,脸庞上隐约浮现出另一张苍白扭曲的脸,眼神空洞,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显然被上了身。
“快…快去找洋大人!去绍兴城找洋大人!”阿Q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马车棚跑,连掉在地上的铁剑都忘了捡。一个神情癫狂的农夫冷不丁扑过来,张嘴就要咬他的喉咙,农夫的指甲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利爪,闪着寒光。
“阿Q叔,小心!”闰土的儿子启生举着柴刀冲过来,一刀砍在农夫的胳膊上。可那农夫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反手一爪抓向启生的胳膊,黑色的利爪瞬间划破少年的皮肤,血珠刚渗出来,农夫的眼睛就亮了,变得更加疯狂,张开嘴就要去舔启生的伤口。
“救…救命啊!”阿Q吓得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退。他看着越来越多的发狂农夫从四面八方涌来,佃户们哭爹喊娘地乱跑,可跑着跑着,就会突然被一道看不见的黑影绊倒,然后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祠堂传来祥林嫂的哭喊,阿Q抬头一看,只见祥林嫂不知何时爬上了祠堂的供桌,抱着香案上的牌位哭嚎:“阿毛…娘对不起你…娘来陪你了…”话音未落,一条水桶粗的黑影从房梁上垂下来,像巨蟒般缠住她的脖颈,猛地一拽,祥林嫂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拖进房梁的阴影里,只留下几滴溅在牌位上的血珠。
好不容易逃回西厢房,门便被撞开,桌上的银元被发狂的农夫搅落一地。阿Q连滚带爬躲到桌底,双手捂住耳朵,却还是挡不住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他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此时的绍兴县城,仁心西医馆楼顶。祖国人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未庄方向腾起的黑色雾气,那雾气浓得像墨,即使隔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影祟气息。乔治递来望远镜:“看样子是闹祟灾了,未庄怕是凶多吉少。你要回去看看吗?不过组织的行动明天就开始,你一走,我们的计划就乱了。”
祖国人显得漫不经心,不过是刚拿下来的小村庄,尚有用处的闰土和狂人都在自己身边,剩下蝼蚁的死活他并不在乎——但如果能挽回当然是最好的。
“让闰土和狂人回去看看。”祖国人放下望远镜,做出决定,“给他们带上破祟刀和破祟手枪。”
乔治点点头:“我再给狂人一挺改装的破祟机枪吧,那家伙灵觉强,用机枪效率更高。”说着,就让人去取武器。
闰土和狂人接到命令,立刻骑马往未庄赶。夜色中,马蹄声如雷,闰土在前开路,狂人在后紧跟。途中,他们就遇到了零星的影祟,闰土用短刀抹血,刀身亮起红光,一刀斩散一个。狂人目光如炬,他能看到影祟的轨迹,提前吼道:“左边!三条!”闰土闻言侧身一刀,精准斩中。
等他们赶到未庄时,村子已是一片炼狱。影祟如黑潮般涌动,村民们四散奔逃,有人被拖进稻田,有人趴在自家门槛上抽搐。闰土跳下马,低吼一声:“狂人,掩护我,我去救人!”
狂人扛起机枪,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来吧,吃人的畜生!”他灵觉极高,天生能看到影祟的核心弱点。狂人扣动扳机,“哒哒哒”的枪声如暴雨倾盆,子弹带着淡蓝火光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击中影祟的要害。那些黑影被打中后,发出刺耳的尖叫,爆成一团淡蓝色火焰,随后化作黑烟消散。
一个影祟从土里钻出,扑向闰土,狂人转动枪管,一梭子弹扫过去:“去死!”影祟碎成碎片。闰土趁机冲进村子,刀光如电,斩开一条路。他救起几个孩童:“快走!去老槐树下集合!”
狂人越战越狂,他扔掉机枪,拔出破祟刀,冲进影祟群中,如入无人之境,刀刀直刺核心。“吃人!你们都在吃人!”他吼叫着,一刀捅进一个影祟的胸口,腐烂味道的黑雾喷散。他不顾伤口,身上被抓出几道血痕,却像疯子般大笑,战意滔天。影祟围上来,他一跃而起,刀光如网,瞬间斩杀七八条。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是狂人!他……他杀鬼了!”启生捂着伤口,爬起来:“爹!狂人叔!”
闰土汇合狂人,两人背靠背,闰土稳扎稳打,狂人的机枪再次响起,火舌喷吐:“烧!烧光吃人的窝!”
战斗持续了半宿,到后来闰土几近力竭,独独狂人愈战愈勇,他甚至用牙咬住一个影祟的脖子,硬生生将其吸干,身上伤口竟渐渐愈合。闰土见此情景心头一震:“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镇祟师!”
终于,东方泛起鱼肚白,鸡鸣声响起,影祟如潮水般退去。村里一片狼藉,尸体遍地,幸存者们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狂人仍然攥着破祟短刀,死死盯着远处的稻田,仿佛在寻找漏网之鱼。
阿Q见影祟退走了,灰头土脸地冲到狂人面前:“狂人……不,狂爷爷!你可算来了!老子……不对,小人差点就完了!”他想拍马屁,却见狂人眼睛还红着,吓得赶紧后退。
狂人突然指向鲁镇方向,声音沙哑:“鲁镇……它在鲁镇……它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