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2小渔村
试戏定在三天后。
地点是《楚汉传奇》剧组在影视基地里搭好的鸿门宴主场景。
一座临时搭建的军帐,规模不大,但道具和陈设都已经到位了。帐内摆着几案、铜爵、羊肉和酒壶,地面铺了粗麻毡毯,帐顶垂下几盏仿古油灯,灯光昏黄。
高希坐在监视器后面。
他的左边坐着制片人,右边坐着投资方派来的两个代表。
四个人,四张椅子,四种心思。
高希心里最清楚,这场试戏表面上是公平竞争,实际上是他跟投资方之间的一次掰手腕。
如果陈默碾压了季宇,那投资方再怎么施压也没有话说。
如果两个人水平差不多,那最终拍板权就会落到投资方手里。
而如果季宇反而比陈默好,那高希自己之前的判断就成了一个笑话。
第三种可能性高希没怎么考虑过。
不是自信。
是他那天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眼神,让他确信自己不可能看走眼。
三十年了。
他的眼睛从来没有骗过他。
季宇先到。
他是坐着一辆黑色保姆车来的,助理开门,经纪人孙哲陪同,排场不大但也不小。
下车的时候,季宇特意整了一下衣领。
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修身T恤,露出锁骨和手臂线条。
这几天他突击去了三次健身房,又做了一次全身深度护理。
手臂上确实多了一点肌肉。
但那种肌肉是视觉上的,是健身房里对着镜子一组一组练出来的线条感。
好看。
但缺乏分量。
他在化妆间换上了项羽的戏服。
一身深色铠甲,配黑色披风,头盔上有红缨。
镜子里的季宇看着自己,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像项羽了。
至少从外形上来看,帅、酷、有型。
“挺好的,宇哥。”孙哲站在后面,适时地递上一句夸赞。
季宇点了点头,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他练了一个自认为很霸气的眼神。
就是把眉毛往中间一皱,嘴角微微下撇,眼睛半眯着往下看。
他管这个叫“王者之气”。
练了三天。
陈默到得比他晚半个小时。
没有保姆车,没有助理,更没有经纪人。
他是自己坐地铁来的,出了站又走了二十分钟。
到化妆间的时候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服装助理递过来一套项羽的戏服,跟季宇那套规格一样。
陈默穿上之后没有照镜子。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试了试铠甲的松紧度,确认不影响肢体活动,就走了出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和季宇碰上了。
两个人都穿着项羽的铠甲,对面站着。
这个画面挺有意思的。
同一套戏服穿在两个人身上,效果截然不同。
季宇穿铠甲,像是在拍古装杂志的硬照。
精致、好看、有范儿,但你看着他总觉得这铠甲是借来的,随时都可以脱下来还回去。
陈默穿铠甲,像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
没有刻意挺胸收腹,没有摆任何姿势,就是自然而然地站在那。但那副宽厚的肩膀把铠甲撑得满满当当,甲片上的金属光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铠甲的一部分已经长进了他的身体里。
季宇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季宇的眼神里有挑衅,有审视,还有一丝掩饰得不太好的不屑。
陈默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就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路人。
然后错身而过。
季宇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他说不清这种不舒服从何而来。
也许是因为陈默看他的那个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觉得被无视了。
“别想太多。”孙哲在他身后低声说,“把状态调整好,一会儿该你上了。”
季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试戏开始。
季宇先上。
场景是鸿门宴上项羽接见刘邦。
陈道民已经坐在几案前了,穿着刘邦的素衣常服,手里端着一盏酒。
他的妆容很淡,表情也很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看不透我在想什么”的模糊感。
季宇从帐外走进来。
他按照自己练了三天的状态,眉头紧锁,步伐沉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严而霸气。
走到陈道民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邦”。
然后开口说台词。
“沛公,你比我先入关中,好大的本事。”
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放得很慢,尾音还带着一点颤抖,大概是想表现出项羽隐忍的愤怒。
陈道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按照刘邦的台词回应了他。
两个人你来我往,演了大概五分钟。
季宇演得怎么说呢。
不算差。
台词背得很熟,走位也没出什么大错,表情管理也算到位。
如果这是一场偶像古装剧的试镜,他的表现大概可以打七十分。
但问题是,这不是偶像古装剧。
这是《楚汉传奇》。
这是鸿门宴。
坐在他对面的是陈道民。
而陈道民的表演,是九十五分以上的水准。
当一个九十五分的刘邦坐在你面前,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你的任何一丝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
季宇的问题不在于演技差。
而在于他不理解项羽。
他演出了一个“很生气的年轻人”,但没有演出项羽。
项羽在鸿门宴上不是“很生气”。
项羽在鸿门宴上是一头狮子看着一只闯进自己领地的狐狸。
狮子不会生气。
狮子只会觉得这只狐狸不值一提。
而季宇演的那个“生气”,反而让人觉得项羽跟刘邦是平级的。
好像两个人是在吵架。
而不是一个站在云端的王者,在俯瞰一个脚底下的泥腿子。
高希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一言不发。
投资方的代表在旁边小声嘀咕:“还行吧,挺像那么回事的。”
高希没搭腔。
他在等。
等真正的项羽上场。
季宇的戏演完了。
他走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自认为发挥不错的从容。
孙哲递过来一瓶水,低声说:“挺好的,稳住了。”
季宇喝了口水,坐到一边。
然后,陈默走进了帐内。
他没有像季宇那样从帐外“走”进来。
他是掀开帐帘,大步跨进来的。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笃定,像是这顶军帐本来就是他的,里面坐的所有人本来就是他的臣属。
他走到陈道民面前。
没有站定。
而是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
剧本里项羽应该是站着接见刘邦的,居高临下,表示威压。
但陈默选择了坐。
因为项羽不需要用“站着”这种方式来表示威压。
他坐着,也照样俯视一切。
坐下之后,陈默看了陈道民一眼。
就一眼。
帐内的空气好像突然被抽走了。
陈道民感受到了那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演员在看他。
那是项羽在看刘邦。
带着三分玩味,三分不屑,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分若有若无的杀意。
那一分杀意不是暴露出来的。
是藏着的。
藏在那个似笑非笑的嘴角弧度里。
陈道民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十多年的演艺生涯,他跟无数演员对过戏。
能让他在对戏的时候产生“真实感”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此刻,他感受到了。
那种“真实感”。
就好像他不是在跟一个演员对戏,而是真的坐在两千两百年前的那顶军帐里,对面坐着一个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年轻霸王。
他的后背,竟然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默开口了。
“沛公,你比我先入关中。”
同样的台词。
但说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季宇说这句台词的时候,重音放在“先”字上,语气是质问式的,像是在追究责任。
而陈默的重音放在“关中”上,语气是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懒散,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恰恰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才真正可怕。
因为它传递出的信息是:关中算什么?天下都是我的。你先进了又怎样?
一句话。
高下立判。
监视器后面,高希的嘴角动了一下。
投资方的代表不再嘀咕了。
他们安安静静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随便看看”变成了“认真看”。
两个人的对戏继续。
陈道民的刘邦开始示弱,语气谦卑,姿态放得很低。
跟季宇对戏的时候,陈道民的表演是克制的,因为对手不够强,他如果全力输出,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会大到让画面失衡。
但跟陈默对戏的时候,陈道民放开了。
他不再克制。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接得住。
于是一个真正的鸿门宴在这顶临时搭建的军帐里上演了。
刘邦的每一句示弱都暗藏机锋。
项羽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我知道你在演戏但我懒得拆穿”的轻蔑。
两个人你来我往,暗流涌动。
帐内明明没有任何打斗,但所有人都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要命的杀气。
这种杀气不是来自刀剑。
是来自两个演员之间势均力敌的碰撞。
演到最后一段,刘邦起身告辞,借口上厕所溜走。
陈道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微微一弯,像是坐久了有些发麻。
这个细节不在剧本里。
是陈道民即兴加的。
因为刘邦在鸿门宴上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整场宴席他的肌肉都是紧绷的。站起来的时候腿发麻,是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陈默看到了这个细节。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是项羽看到刘邦示弱时的本能反应。
不是嘲笑。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印证。
在项羽眼里,刘邦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畏畏缩缩,唯唯诺诺。
不足为惧。
这一个细微的嘴角动作,让陈道民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深了。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他不想“演”了。
他想真的跟这个年轻人较量一场。
不是老前辈带新人。
是刘邦和项羽,真正的,势均力敌的较量。
这场试戏,原本预定十分钟。
最后演了二十三分钟。
高希始终没有喊“停”。
因为他舍不得。
投资方的代表也没催。
因为他们看傻了。
直到陈道民的“刘邦”起身离帐,走出帐外,消失在镜头里,高希才缓缓说了一个字。
“好。”
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片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然后高希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投资方的代表,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看着从帐内走出来的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话。
“后天开机。项羽是你的。谁来说都没用。”
这句话不是对陈默说的。
是对身后那两个投资方代表说的。
两个代表互相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们也不瞎。
刚才那二十三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七十分和一个九十五分站在一起,你说你要选七十分的?
那不是选角,那是自杀。
角落里,季宇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看完了陈默的全部试戏。
一秒都没有错过。
他本来以为自己演得不错。
但看完陈默的表演之后,那种“不错”的自信像是被人一巴掌拍进了土里。
他说不清差距在哪。
但他感受到了。
那种差距不是技术层面的。
不是台词说得好不好、表情到不到位、走位准不准确的问题。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陈默在演的时候,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项羽。
而季宇在演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是“季宇在扮演项羽”。
这个差距,练三天健身房填不上。
练三年也填不上。
孙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季宇没动。
“走吧,宇哥。”孙哲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少见的温和。
季宇站起来,把变形的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
走出片场的时候,他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还站在帐内,正在跟高希说什么。
阳光从帐顶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铠甲上,闪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季宇收回目光,钻进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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