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表退到门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廊柱后面瑟瑟发抖的小妹郭爱。

　　“过来！”郭表压低声音，装作严肃的脸色。

　　郭爱吓得一哆嗦，眼圈立刻红了，拼命摇头，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大兄，我不去……我怕……”

　　郭表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见吕布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

　　“怕？”郭表凑到她耳边，严肃说道：“里面坐着的，是能托起郭家门槛的将军！

　　你不去伺候，难道想让阿父把你嫁给县衙那个满嘴黄牙、死了老婆的王县丞做填房？”

　　“不……不要……”少女听到“王县丞”三个字，脸色瞬间煞白，眼泪夺眶而出。

　　“今日又不要你侍寝，你给大人斟酒就行！”郭表看着她委屈的模样道：“你现在被破了身，连王县丞都不要了，只能配给杀猪的了！”

　　“唉”，又叹了一口气道：

　　“听说杀猪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不说，还脸黑，说话像打雷，

　　晚上睡觉还喜欢带着杀猪刀，小妹，你要受苦了！”

　　少女听到这，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哭出声，只能绝望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

　　似乎分清了嫁给杀猪的，还是伺候吕布。

　　颤抖着腿迈过了门槛。

　　“你喝就好。”

　　吕布的话刚落音，那道厚重的垂幔突然被一只细白的手掀开。

　　一个清澈愚蠢的少女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野兔，但身上那件绯红色的舞衣却穿得极其妥帖。

　　郭爱穿着一身绯红舞衣，腰间系着缀有细碎金铃的革带，这一动弹，屋子里便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叮当声。

　　她年纪稍小，那股子娇憨劲儿还没被家族的规矩杀干净，犹犹豫豫地蹭到吕布腿边。

　　吕布看着这对姐妹花。

　　一个是沉稳端庄的大家闺秀，一个是灵动如火的娇萌少女，

　　郭家这份投名状，送得真是深得他这“好色武夫”的胃口。

　　“大人请酒。”

　　郭爱双手捧杯，眼巴巴地瞧着他。

　　吕布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管，将他在西河郡杀人时积攒的最后一点暴戾也彻底压了下去。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你杀了一批人，就会有另一批人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你的榻上来。

　　他们畏惧你的刀，又想借你的刀。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

　　郭爱在郭照的眼神示意下，咬着嘴唇甩开了长袖。

　　她跳的不是士族宅院里那种靡靡的《折杨柳》，而是并州特有的《胡旋》。

　　红裙翻飞间，少女腰肢柔软，带着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那种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在吕布那逼仄闷热的心里横冲直撞。

　　吕布看着看着，眼神有些恍惚。

　　似乎能摆成十八般姿势啊！

　　“大人……”

　　一缕幽香不动声色地钻入了他的鼻端。

　　她微微侧着身子，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手中稳稳托着那只粗陶酒盏。

　　“大人，舞烈伤神，酒温养心。”

　　她的声音极低，跪坐的姿势极为标准，却又透着一股子别样的妩媚。

　　她没有刻意展露身段，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顺从与讨好，

　　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廉价，又清晰地传达出一种“任君采撷”的信号。

　　吕布垂下眼睑，视线落在唇边的那杯酒上，又顺着酒盏边缘，滑向那根抵着杯沿的纤细手指。

　　郭照素手执壶，将一杯温热的酒递到他唇边。

　　她的手指微凉，碰触到吕布滚烫的面颊时，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嘴角翘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张口便含住了那只粗陶酒盏的边缘，连同她那根微凉的指尖一并纳入唇齿之间。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滚落，像是一条火线烧进了胃里，而那指尖的触感却如温润的软玉。

　　郭照身子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正欲抽手，吕布那只原本搭在凭几上的大手已然如铁钳般探出。

　　手掌顺势揽住那截不堪一握的腰肢，用力一收。

　　“啊——”

　　郭照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还没落地，整个人便失了重心。

　　吕布顺势一带，将这具温软的身躯半拥入怀。

　　她绯红着脸，像是被那只大手烫到一般，腰肢如游鱼般猛地一扭，借着巧劲从吕布怀中挣扎着滑下地去。

　　“将军……”

　　她喘息未定，鬓发微乱，那一向端庄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几分真实的羞恼与媚态。

　　郭照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膝行两步退至案几旁。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含水的眸子深深看了吕布一眼，随后素手轻抬，指尖落在了早已备好的古筝之上。

　　“铮——”

　　一声清冽的琴音陡然响起，如山泉漱石，瞬间冲淡了屋内那股子几乎要擦枪走火的燥热。

　　随着郭照指尖轮动，琴声由缓转急，少女那停滞的红裙再次飞旋起来。

　　红袖翻飞，如火如荼；琴音切切，似泣似诉。

　　吕布重新靠回了软枕上，将被郭照斟满的残酒一饮而尽。

　　他半眯着眼，视线在那团疯狂旋转的红色烈火与旁边那道沉静抚琴的端庄侧影之间来回游移。

　　一个是极致的动，一个是极致的静；一个是原始的野性，一个是世家的规训。

　　但这方寸斗室之内，炭火毕剥，温香软玉，酒气氤氲。

　　烛火在灯盏里爆开一朵火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在这温香软玉、酒香氤氲的方寸之地，吕布能感觉到这种久违的、掌握一切的快意。

　　只要手里的刀足够快，怀里的女人足够软，胯下的马足够好，这天下，便没什么他吕奉先不敢去争一争的。

　　甚至连这所谓的世家门阀，也不过是货架上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似乎明白了这天下规则！

　　想通了这一节，吕布忽觉神台清明，那股积压在胸口名为“道德”的现代枷锁，似乎随着这杯浊酒彻底崩碎了。

　　是他自己不想醒，或者说，是他想在这片刻的欢愉中，哪怕是自欺欺人地放纵一下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炭盆里的红火明明灭灭，将那旋转的红影拉扯得光怪陆离。

　　直到琴音歇止，那道始终跪坐在侧的端庄身影动了。

　　一双柔荑轻轻按住了他试图去够酒壶的手腕。

　　没有了琴弦的遮挡，郭照身上那股混杂了少妇幽香与瑞脑熏香的气息，毫无阻隔地将他包围。

　　“大人，妾身为您宽衣吧。”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吕布没有动，任由她施为。

　　他垂着眼皮，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

　　她生得很美，是那种符合汉代审美的端庄大气，

　　她并没有伺候人的经验。

　　那双纤细的手指在解他腰间那镶玉的革带时，显得有些笨拙。

　　指尖不可避免地越过衣料的边缘，触碰到了他因常年习武而灼热滚烫的肌肤。

　　她的手很凉，像是刚在雪地里浸过。

　　那种透着寒意的触感贴上肌肤的瞬间，吕布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笨拙的讨好，远比青楼里那些训练有素的手段更能激起男人的凌虐欲。

　　革带松脱，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斗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郭照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却不敢停。

　　她咬着下唇，身子前倾，试图去解他内衬的领口。

　　随着她的靠近，那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松散了几分，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扫过吕布的手背，痒酥酥的。

　　吕布看着她那截近在咫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脖颈，

　　他眼底最后那一点醉意，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幽暗。

　　“啊！”

　　一声惊呼划破了室内的暧昧旖旎。

　　跳舞的郭爱惊慌失措地跌在地上，那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惶。

　　她感觉到姐姐郭照的手把她扶起来，安抚般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吕布眼里，让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吕布奋命拼搏了那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

　　酒继续喝，舞继续跳。

　　层层叠叠的帷幕重重落下，将屋内那几乎要沸腾的暧昧与屋外呼啸的风雪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一夜，吕布在这温香软玉中，在这郭氏姐妹的臣服里，真正把根扎进了这个汉末乱世的土壤。

　　这一宿，太守府的红烛燃到了天明。

　　烛泪堆叠如山。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心随美色动，身似浮萍摇，精气神皆散，何谈修道高？

　　我吕布拒绝不了美色啊。

　　色不迷人而人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