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这个时代的武人,哪怕是丁原那种老狐狸,听到这番咒骂也要心生寒意。
因为赵锐说的没错,这就是汉末最底层的政治逻辑——得罪了世家,
你就掌握不了舆论,你就没有人才,你就是个只会杀人的屠夫,注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
周围的狼骑将士们虽然听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但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不安的气氛。
吕布刚降下去的怒火,又开始升腾。
火光在他身后的披风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依旧傲气凛然的年轻人。
这就世家的底气,他们即便跪着,灵魂也是站着俯视你的,因为他们坚信自己掌握着这个世界的解释权。
在这个时代,杀官可以,杀兵可以,唯独不能对世家大族斩草除根。
这是潜规则,是这帮既得利益者给自己画的护身符。
但现在的吕布不信。
他相信,所谓的潜规则,不过是因为刀子还不够快,血流得还不够多。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赵锐,投向那些在烈火中坍塌的雕梁画栋,投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妇孺老弱。
这是乱世。
吕布收回目光,眼神里的怒火瞬间冻结成冰。
“说得好。”吕布收回画戟,站起身。
富贵直往刀中取,皮带贪那么多,想不到自己被抓的那一天吗?
想的到!
董卓祸乱洛阳时,想不到那一天吗?
也想的到,
荣华富贵那么多,容易得的能轮到我吕奉先。
只需你们这些个士族放火,不许我这个百姓点灯吗?
更何况你狗日的安敢用歹毒的弩箭,刺杀于我。
你他妈的差点就杀了我,你知道吗?
吕布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一种对生命最后的怜悯。
“说得好。”吕布收回画戟,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我想跟你讲道理,你却跟我讲阶级贵贱!”
既然你不想跟我讲道理,那就跟我的方天画戟讲道理,
众叛亲离。
赵锐说得没错,按照历史的轨迹,吕布确实是这么死。
众叛亲离,白门楼上,无人肯救。
但他现在站在这里。
“即使我未来众叛亲离,”后面心里接上半句:“白门楼上,无人肯救……”
吕布低声复述着这半句,
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自嘲般的黑色幽默——这会是他吕奉先既定的宿命吗?
但也正因如此,一种从未有过的暴虐快意在吕布胸腔炸开。
结局早已写好?
我不认。
他猛地在此刻提高了音量,声音如金铁交鸣,震得大堂屋瓦簌簌作响:
“即使我未来众叛亲离,白门楼上,无人肯救……”
“即使得罪天下士族。口诛笔伐。”
“今日——也要屠你家,灭你的族!”
暴虐的话音一落,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已如毒龙探海般高高扬起,随后狠狠挥下。
“噗——!”
沉闷的撕裂声中,赵锐的头颅像是被踢飞的蹴鞠,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冲天而起,
点点的血滴,高高冲起,最后又溅落在方天画戟上。
吕布看着眼前这个被血浆糊满,摸不着头脑的“世家麒麟儿”,
心中那股与这世界的疏离感与暴戾彻底融合。
出身就注定不入士族的眼吗?
不让他在这个腐朽的游戏规则里赢,他就要把桌子掀了,
让这帮制定规则的人哪怕死后做鬼,也要对他这个“匹夫”感到战栗。
吕布转过身,看着远处废墟下露出的一截焦黑的孩童手臂,那是战乱中被波及的无辜者,或者是赵家的庶出子弟。
他的眼神暗了暗,那是人性在兽性中挣扎的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我想做个好人,这个乱世不欢迎好人啊!
幸好,只是脏了方天画戟。
不是脏了我的心,我的手。
吕布翻身上马,留给众人一个高大冷漠的背影:“交郭表处置。”
候在旁边的亲兵都伯赵猛愣了一下,抓了抓满是络腮胡的下巴,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的郭表:
“郭先生,主公说的‘处置’,是啥意思?”
马蹄声没有停,吕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烟霭中,仿佛从未听见。
一直藏在阴影里的郭表走了出来。
主公发泄怒火的时候,自己最好不要出现。
每次发泄怒火的时候,都在主上面前戳着,
看的次数多了,平时你出现在主上眼前,
主上要是看到你出现,万一想起发火的时候,主公能痛快吗。
智者所不为也。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抹去铠甲上的一点血渍。
听到赵猛的问话,他动作顿了顿,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阴鸷的寒光。
他瞥了一眼赵猛,又看了看那些陆陆续续杀剩下被搜出来,
瑟瑟发抖的赵家族人,嘴角勾起一抹比吕布还要残忍的笑。
燕子衔泥不为筑巢,只为登高时踩上旧梁——我郭表的忠,只献给能托起郭氏门楣的那双手。
只有我懂主公啊。
主公为什么不带陈公台,而是带我。
就是因为,我比陈公台更敢杀士族之人。还有杀错,无放过。
郡城的大狱里冤魂多那一个不多,少那一个不少。
也不算冤枉了赵家。
登高时踩的旧梁,不让飞上去,那就让他们塌下来。
“赵都伯,有些话主公不便说,便是要咱们做下属的去悟。”
郭表垂着眼皮,声音细若蚊讷,却让赵猛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是啥意思?”
郭表抬起头,看了一眼赫赫发抖的赵家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鸡犬不留!
世家子弟,既能治政,也能领兵,留着……就是祸害。”
赵猛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书生,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西河郡的天空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只是这清晨的风,比夜里更冷了。
吕布勒马驻足于一处高坡之上,回望身后那冲天的火光。
并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感。
吕布抬头看了看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死死地盖在头顶。
这乱世,谁又能不双手沾满血腥啊!
幸好,我脏的只是方天画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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