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去，面对墙。双手扶着墙。”

　　宋知艺依言照做。

　　她穿着宽大的迷彩服裤子，遮盖了小腿的轮廓。但只要稍有动作，还是能看出她小腿的纤长。

　　“脚跟着地，脚尖抵着墙根，身体稍微前倾。”王哲站在她身后，一边指挥，一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腰上，帮她调整姿势，“对，就是这样。感觉到小腿后侧的肌肉被拉开了吗？”

　　“嗯……有点疼。”宋知艺轻哼了一声。

　　“忍着点。拉开了才好揉。”

　　拉伸了几分钟后，王哲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现在放松，我要给你揉了。继续扶着墙别动。”

　　说完，王哲在她身后蹲了下来。

　　蹲下来之后，他的视线，自然落在面前少女的双腿上。

　　虽然隔着一层迷彩服的布料，但他依然能想象出里面肌肤的细腻。

　　王哲伸出双手，握住了她右边的小腿。

　　入手的触感，柔软，温热，还带着一丝紧绷。

　　那是他记忆中熟悉的触感。

　　前一世，多少个夜晚，他也曾这样握着……

　　“我要用力了。”王哲提醒道。

　　“嗯，好……”少女背对着他，让他看不到表情，只是声音轻轻细细的。

　　王哲的手指开始发力。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就手软，而是用上了力道，从脚踝处开始，沿着比目鱼肌和腓肠肌的纹理，向上推拿、按压、揉捏。

　　“啊……”

　　宋知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酸痛的肌肉被外力化解，那种酸爽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疼吗？”王哲问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有点……但是……唔……”宋知艺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哲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裤管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像是带着电流。

　　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揉捏，都让她的身体轻颤一下。

　　这哪里是在揉腿？

　　这分明是在揉她的心。

　　宋知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理解江笛了。

　　在这个昏暗的楼梯间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

　　王哲换了另一条腿，同样认真地揉捏了一遍。

　　“好了。”

　　王哲站起身，拍了拍手，感觉手心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搞定了。现在是不是感觉轻快多了？”

　　宋知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感觉双腿确实不那么酸胀了，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占据了全身。

　　她缓缓转过身，想要说声谢谢。

　　然而，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刺激太强烈，又或许是长时间揉捏的放松感，让她的双腿竟然一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啊！”

　　一声惊呼，宋知艺向前扑去。

　　王哲眼疾手快，张开双臂，接住了差点扑倒的少女。

　　霎时间，温香软玉满怀。

　　宋知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结实，温暖，充满了安全感。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王哲并没有立刻推开她。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不知所措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宋同学，你是故意的吗？”

　　热气喷在宋知艺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激灵。

　　“不……不是！”

　　宋知艺连忙摇头，“我是……腿软了……”

　　王哲戏谑地笑了笑：“哦，腿软了？那你为什么还抱着我不放呢？”

　　宋知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紧紧地抱住了他。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她猛地松开手，从王哲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少女低着头，不敢看王哲的眼睛，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我……我要去吃饭了！再见！”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地跑出了楼梯间。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王哲靠在墙上，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说只想当好朋友？骗鬼呢。”

　　————

　　晚上十点，女生宿舍206。

　　熄灯后的宿舍里，只有几台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

　　室友们的卧谈会正在进行中，话题从白天的军训聊到了娱乐圈的八卦，又聊到了各自的家乡和经历。

　　然而，靠窗的那个床位上，宋知艺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身体虽然在这里，但灵魂早就飘回了那个昏暗的操场楼梯间。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那几个片段。

　　他蹲在自己身后。

　　那双温热的大手握住自己的小腿。

　　那种力度，那种节奏，那种透过皮肤渗进骨子里的酥麻感。

　　还有最后那个拥抱。

　　那个坚实的胸膛，和汗水味的气息，以及他在耳边低语的那句——“你是故意的吗？”

　　“呼……”

　　宋知艺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太羞耻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那么大胆呢？

　　明明是想试探一下他，想用“好朋友”的名义撩拨一下他，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平复。

　　“知艺？睡着了吗？”下铺的黄悦喊了一声。

　　“嗯……快睡了。”宋知艺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和沙哑。

　　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宋知艺决定做点别的事。

　　她打算构思一首诗。

　　这是她多年来调节情绪的方法。把那些无法言说的悸动、暧昧和欲望，统统化作隐晦的意象，锁进文字里。

　　她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捕捉灵感。

　　【楼梯间的阴影里，

　　藏着……】

　　藏着什么？

　　藏着一只野兽？还是藏着一团火？

　　不行，太直白了。

　　【他的手指是……】

　　是游走的蛇？是敲击琴键的锤？

　　也不行，太肉麻了！

　　宋知艺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

　　平时信手拈来的词句，今晚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抓不住。

　　满脑子都是具体的、感官的记忆——他的手掌、他的体温、他的呼吸。

　　那些具体的触感太过强烈，强烈到无法被抽象成诗句。

　　当现实的刺激超过了想象的边界，文字就变得苍白无力。

　　“烦死了……”

　　宋知艺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她彻底放弃了写诗的念头。

　　她伸出手，把身上的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少女的脸贴在被子上，双腿夹住被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闭上眼睛。

　　想象怀里抱着的不是棉被，而是那个下午在楼梯间里抱住的人。

　　那个人的肩膀比被子要硬一些，体温比被子要高一些。

　　“你是故意的吗？”

　　那个带着笑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宋知艺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蜜而又无奈的笑容。

　　是啊。

　　我是故意的。

　　可是……你也是故意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