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雕刻时光咖啡厅。

　　二楼最里面的小包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是四个人的会议，因为刚才祝绮的那番话，气氛变得尴尬而沉默。

　　三个计算机系大二的男生，正跟坐在主位上的祝绮对视。

　　祝绮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其实，这几天我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既然EVE那种重度游戏不可行，那我想，是不是可以做一款……滑雪类的游戏？”

　　“滑雪？”

　　三个男生愣了。

　　祝绮解释道：“对，就是做一个3D画面的滑雪游戏。主角在雪山或者树林里滑着雪，来回穿梭，越往后，就会有越密集的树木和岩石。稍微参考一下《神庙逃亡》的跑酷模式，但要更复杂一些，可能会加上一点特技动作。”

　　听到“3D”和“复杂”，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叹了口气。

　　他说：“你也知道‘更复杂’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啊。《神庙逃亡》虽然算是3D，但它的场景其实是模块化重复的，而且主角的行动路径限制很死。而你说的这种在树林里自由穿梭、躲避障碍物，听起来更像是加了很多障碍物的赛车游戏，比如《极品飞车》那种物理碰撞和渲染。这对手机性能和优化要求，就相当高了。”

　　另一个稍胖的男生也附和道：“是啊。而且如果要做那种真实的雪地物理效果，光是那个雪的画面效果就能把手机卡死。你确定要做这个？”

　　祝绮被怼得有些语塞。

　　她虽然是甲方，但并不懂技术实现的难度。她只是觉得王哲提的这个点子很有画面感，也很酷。

　　“确实……是这样吗？”祝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第一个发言的眼镜男生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外行指挥内行”的局面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身说：“说实话，我觉得你对于要做什么游戏、怎么做，其实都没想好。这种朝令夕改的状态，项目很难推进。正好这学期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忙，精力顾不过来。这个项目，我就不参与了。谢谢今天的咖啡，还有上次请的那顿饭。”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包间里瞬间少了一个人，气氛更加冷清。

　　祝绮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她第一次创业，还没开始就遭遇了一连串的挫折。

　　她强压下心头的挫败感，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个男生。

　　“那你们呢，还参与吗？”

　　剩下的两个男生对视一眼。

　　那个稍胖的男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我就是想知道，之前说好的报酬，还给不给？”

　　祝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给。只要还在团队里做事，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我祝绮还不至于赖账。”

　　“那就行，”胖男生松了口气，和另一个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既然给钱，那我们就继续干呗。只要你定好方向，我们就写代码。反正我们也只是干活的。”

　　这话说得虽然实在，但也透着一种‘我们就只是拿钱办事，项目成不成跟我们没关系’的疏离感。

　　祝绮看着他们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创业团队吗？

　　祝绮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好，你们也先回去吧。关于具体的方向，我打算再考虑考虑。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

　　“行，那等你消息。”

　　两个男生也没多废话，甚至有些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走了。

　　小包间里，瞬间只剩下了祝绮和一直坐在角落里当透明人的苏小橙。

　　祝绮起身走到门口，把包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然后，她坐回原位，身子向后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小橙看着空荡荡的包间，小心翼翼地问道：“绮绮姐，你没事吧？”

　　祝绮开口就问：“你最近，有没有跟那个王哲联系？”

　　苏小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啊。昨天还聊了几句呢。”

　　“哦？”祝绮挑了挑眉，“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闲聊。对了，我还知道了王哲身上的一件趣事呢。”

　　“什么趣事？”

　　“原来王哲是个隐藏的炒股高手，”苏小橙神秘兮兮地说道，“他从暑假开始就一直在炒股，而且还赚了不少钱！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已经赚够了，根本不需要问爸妈要钱。”

　　“炒股，赚够了四年的生活费？”

　　祝绮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王哲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大一新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手？

　　“真的假的？”祝绮有些难以置信，“这两年的股市不是熊市吗，他一个大一学生能赚钱？”

　　苏小橙笃定道：“他那个人虽然看着随意，但说话挺靠谱的。而且他对商业逻辑那么懂，炒股赚钱也不奇怪吧。”

　　祝绮沉默了。

　　一种微妙的挫败感再次袭来。

　　原来……他还比自己先赚到钱了。

　　苏小橙试探着问道：“绮绮姐，既然你也觉得滑雪那个方向靠谱，但是又不太确定，要不，咱们再联系一下王，让他也参与进来？”

　　祝绮抿了抿嘴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再开口时，却转移了话题。

　　“这周五的新生晚会，你是不是要上台？”

　　苏小橙点点头：“那当然，你跟我唱过K，你是知道的。我在班里唱了一小段，大家就一致推举我报名了。”

　　祝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周五晚上，我也去凑个热闹，欣赏一下你的歌喉吧。”

　　苏小橙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

　　“绮绮姐，你是打算……在新生晚会的时候找机会跟王哲搭话？”

　　“咳咳，”祝绮咳嗽了两声，“什么叫找机会搭话？我就是去看节目的。顺便，如果在那里碰到了，聊两句也是正常的嘛。”

　　苏小橙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绮绮姐，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个电话？”

　　祝绮低下头，声音更是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直接打电话……那不就显得我像是去认错求救的一样吗？太刻意了。我们要自然一点。”

　　苏小橙无奈地摇摇头。

　　就这，还叫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