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最后一站是流民营。
流民营在庄子东边,临时搭了几百顶帐篷和棚屋。刘政一行人到的时候,刘福正带着人在发粥。
流民们排着队,一人一碗,没有人挤,没有人抢。
戏志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到一个正在喝粥的老人面前,蹲下来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老人说从上党来的,家里遭了灾,颗粒无收,听说雁门有活路,就跟着官府的人来了。戏志才问他觉得雁门怎么样。老人连连说好,顿顿有热乎饭吃,比在家强。
戏志才站起来,又去问了几个流民。问他们愿不愿意留在雁门,有人说愿意,有人说再看看,有人说只要能吃饱饭去哪儿都行。回答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不在乎在哪里,只在乎能不能吃饱。
戏志才暗暗点头,在心里记下了第七条,安民有序,人心渐定。
从流民营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戏志才跟着刘政回到庄子,在书房里坐下来。
戏志才喝了一口茶,看着刘政直言道:“校尉征辟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刘政也很干脆回道:“帮我出主意。雁门的事太多,我需要一个能通盘筹划的人。”
戏志才问:“为什么是我?”
刘政想了想,说:“我听人说,先生多谋略,精于筹划,雁门需要这样的人。至于先生是不是真的多谋略、精于筹划,我还没见过,不清楚。”他顿了顿,“先生要是愿意留下,我就知道了。”
戏志才笑了,那笑容不大,但不是客套的笑,是觉得有意思的笑。“校尉,你这个人,说话不绕弯子,我喜欢。”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我留下。”
刘政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拱手行了一礼。“先生,雁门的事,拜托了。”
戏志才还了一礼,说:“校尉不必多礼,我既然选择留在雁门就不会辜负校尉的信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随意,可刘政听出了里面的认真。戏志才这个人,不轻易答应,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当天晚上,刘政让人在庄子里收拾了一间屋子,给戏志才住。
屋子不大,但干净。戏志才把包袱放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坐在床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从颍川到雁门,走了一个多月。一路上,他听了不少关于刘政的传闻。
有的说他杀人不眨眼,有的说他爱民如子,有的说他是个暴发户,有的说他是个真英雄。
传闻太多,他不知道信哪个,干脆自己来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现在他有了答案。
刘政这个人,不是暴发户,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是一个能把事情做成的人,在雁门这种苦寒之地,几年做到这么大的局面,不是光靠运气能做到的。
这需要眼光,需要手腕,需要用人不疑的胆量,需要临危不乱的定力。这些,刘政都有。
月中,流民来的速度更快了。
上党、太原、河东三郡的官府像是约好了似的,一拨接一拨地往雁门送人。
有时候一天就送来三四批,每批一两百人,刘家庄外面的空地上搭满了帐篷,从庄子东边一直延伸到清水河边。
刘政把戏志才、田豫、张既等干吏叫到书房,摊开一张繁峙县的舆图。
“流民不能都挤在庄子边上,得散出去。繁峙县境内有大片无人耕种的官田和荒地,你们去统计一下,画出来,按片划分。”
戏志才拿起舆图看了看,说:“荒地好办,官田得先搞清楚哪些是朝廷的,哪些是世家豪强侵占的。朝廷的可以直接分,世家豪强的碰不得。”
刘政闻言眉头微皱,“先分朝廷的,荒地随便分,被世家豪强侵占的留出来,以后再说。”
田豫当天就带着人出去了。他走了三天,把繁峙县北乡、东乡、南乡的官田和荒地摸了个遍。
他在舆图上画了几十个圈,向刘政叙述统计结果,“这些是官田,荒了至少三四年,长满了杂草,但地势平坦,离水源近,稍加整治就能种。而这些是荒地,有的在太行山脚下,有的在清水河两岸,土质不差,就是没开垦过,头两年收成不会高,但种几年就肥了。”
张既接过去看了一遍,说官田加起来有五千多亩,荒地更多,少说有一万多亩。戏志才算了算,一亩地养一个人,这些地全开垦出来,能养活近万人。流民目前来了不到四千,还有余力。
刘政让田豫和张既负责划分村落。每百户编为一里,择地势高敞处建村,划定每户的田界,分发农具和耕牛。
村子尽量建在离水源近的地方,四周留出道路,方便将来扩村。田地的划分按人头,不分男女,每人十亩。
第一年免税,次年每亩收税两成,而后每年稳定三成税。
耕牛和农具是最大的难题。刘政让刘福从库里清点了一下,耕牛只有六百多头,农具倒是不缺,工坊日夜不停地打造,锄头、镰刀、犁头堆了半个仓库。
六百多头牛,分给流民远远不够。刘政让人去独孤部挑选五百头比较温顺的犍牛,交给有经验的老农慢慢训养调教。又让郭敖从并州各郡买,贵点不要紧,能买到就行。
曲辕犁和龙骨水车的生产也加快了。周艺把山谷里大部分工匠都调去造这两样东西,木匠专门做犁架和水车部件,铁匠专门打犁铧和水车铁件。
曲辕犁一天能造二十架,龙骨水车复杂些,一天才能造一架。刘政让周艺先赶制曲辕犁,水车可以慢一点,眼下还没到旱季,来得及。
第一批村落很快划了出来。北乡选了三个地方,东乡选了四个,南乡选了三个,每村百户左右。
刘福带着人去搭棚屋,棚屋虽简陋,但结实,能挡风遮雨。
刘政去看了几个正在建的村子,跟几个流民聊了几句。有个从上党来的老汉,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土,翻来覆去地看。
老汉问刘政这地真能分给俺们种吗,刘政说能。老汉把土攥得更紧了,眼眶有些红,说俺种了一辈子地,都是给地主种的,没想到老了还能种自己的地。
刘政宽慰了几句,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戏志才跟在他身后,忽然说道:“校尉,现在税赋比朝廷的田税低了一大截。朝中要是有人拿这个说事,不好办。”
刘政毫不在意道:“朝中那些人,连雁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能说什么?我们有陛下的屯田令,不用在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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