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三月的并州,风还带着凉意。
安排好屯田的事宜,刘政便点齐人马,往雁门关去了。随行的有关羽等一众武将,文士方面田豫和戏志才同车而行。
刘大留在庄子照看,王放代管新兵营操练,各司其职。
雁门关在勾注山上,离刘家庄二百多里。从繁峙往西,经崞县、原平,一路都是山路,越走越高。走了两天,远远望见一道山脊横亘在天地之间,山脊上隐约有城墙的轮廓。
戏志才掀开车帘,探出头看了一眼,说:“这就是雁门关?”
田豫骑在马上,点头道:“勾注山,雁门关就在山脊上。过了这道山,就是塞外了。”
戏志才又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到了山脚下,路变得更窄,只能容两车并行。山坡上的树木稀疏,大多是矮松和灌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关城建在两山之间的隘口上,城墙用青石包砖砌成,高约三丈,长约百丈,东西两侧延伸出去,与山脊的陡坡连成一体。
城门洞不大,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门洞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刻着“雁门关”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城门口站着几个士卒,穿着破旧的皮甲,兵器歪歪斜斜地扛在肩上。看见刘政的队伍,一个什长模样的人迎上来,抱拳道:“敢问是哪位将军?”
陈溯策马上前,亮了刘政的公文。什长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跪下行礼:“不知刘校尉驾到,小的有失远迎。”
刘政摆了摆手,让他起来。“都尉在不在?”
什长犹豫了一下,说:“都尉……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回洛阳了。前天走的,说是朝廷调他回去兵部任职。”什长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刘政一眼,“校尉,关里现在没人做主,弟兄们都盼着您来呢。”
刘政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策马进了关。
雁门关比他想象的要破败得多。城墙还算完整,可关内的营房年久失修,有的屋顶塌了半边,有的墙壁裂了大缝。
校场上长满了杂草,几根旗杆歪歪斜斜地立着,旗子不知去向。兵器架上是空的,只有墙角堆着几捆生了锈的长矛。
士卒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有的在补衣裳,有的在啃干粮,看见刘政的队伍进来,纷纷站起来张望。
“这就是雁门关?”张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不满,“比俺们庄子上还不如!”
关羽没有接话,目光扫过那些破败的营房和懒散的士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刘政让人把队伍安顿下来,自己带着关羽等人去巡视关防。关城不大,从东走到西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城墙上有几处豁口,用碎石胡乱堵着,一推就倒。箭楼里空空荡荡,连张弓都没有。粮仓里只有几百石陈粮,发了霉,散发着一股酸臭味。武库里更惨,几十副破皮甲,几十把卷了刃的刀……
“这就是边军的家底?”张飞忍不住了。
高顺蹲下来,捡起一副皮甲看了看,又扔下了。“这副甲,连猎户的都不如。”
戏志才站在城墙上,望着关外一望无际的草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校尉,这不怪他们。雁门关的边军,朝廷多少年没管了?粮饷不发,兵器不给,人跑了也不补。能剩下这些人,已经不错了。”
刘政没有说话。他知道戏志才说得对。汉末边军糜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光武帝废郡国都尉后,边郡的军事归太守管,可太守要管民政,哪有精力管边防?兵是郡兵,将是将,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平时种地,战时凑数,能打仗才怪。
灵帝虽然拨了三千兵,可那些兵还没到,关里原有的两千人就是这个样子。他要做的,是把这些人重新练起来,把这道关重新撑起来。
第二天一早,刘政把关里所有的士卒都集合在校场上。
两千多人,站得稀稀拉拉。有的穿着破皮甲,有的穿着百姓的衣裳,有的光着膀子。站没站相,东倒西歪,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打哈欠,毫无精气神可言!
张飞站在队列前面,脸都黑了。关羽面无表情,可握刀柄的手紧了一下。
刘政走到队列前面,扫了一眼,开口了。
“我是刘政,讨虏校尉。从今天起,雁门关归我管辖。”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刘政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说。“朝廷拨了三千兵,正在路上。兵器甲仗,也在路上。粮草饷银,也会陆续到位。可有一条,兵到了,甲到了,粮到了,你们能不能打,得看你们自己。”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关里的一切,按我的规矩来。操练、作息、赏罚,都有章程。不守规矩的,走人。守规矩的,留下。留下的,我不会亏待你们。”
队列里鸦雀无声。
张飞上前一步,黑着脸吼道:“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听清楚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声点!”
“听清楚了!”这次整齐了一些。
刘政转身对高顺说:“从今天起,这些人归你带。先摸个底,能留的留,不能留的送走。操练的事,你来定。”
高顺点了点头。
关羽问:“骑兵呢?”
刘政说:“关里原有的骑兵,你挑一遍,能用的编入你的队伍。不能用的重新练。”
关羽郑重应下!
戏志才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走下来,对刘政说:“校尉,这些兵不是不能打,是没人管。给他们吃饱饭,发好兵器,练上两个月,就是一支能守城的队伍。”
刘政问他怎么看出来的。戏志才指了指队列里一个站得最直的老卒,说那个人,至少当了十年兵,站姿气势骗不了人。有这样的人在,底子就还在。
刘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站得笔直。他叫那人过来,问叫什么名字。那人抱拳道:“校尉,末将张雄,在关里当了十二年兵。”
刘政问了他的履历。张雄是本地人,从小在边塞长大,弓马娴熟,打过鲜卑人,也打过乌桓人,从小兵一步步升到队率,因为不会巴结上官,一直升不上去。
刘政让他暂时在高顺麾下当个屯长,帮着带兵。张雄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红,抱拳道:“末将必不负校尉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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