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收回目光，终于看向那个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市政府官员。

　　那人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见罗森终于看向自己，立刻往前凑了一步：

　　“罗森先生！市长大人让我——”

　　“我知道。”

　　罗森打断他，语气很平淡，“舆论炸了，需要我出面，对吧？”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您真是太明白了！”

　　罗森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眼神，让那人莫名有些发慌。

　　“罗森先生？”他试探着问。

　　罗森收回目光，迈步往前走：

　　“走吧。”

　　那人愣了一下：“去哪？”

　　“去见你们市长。”罗森头也不回，“他不是想见我么？”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上。

　　莫里斯站在原地，看着罗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本白色的小册子。

　　沉默了很久。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铁爪圣堂教义纲领·第一卷”

　　“凡我信徒，当知——”

　　“神爱世人，但神不会拯救不自救的人。”

　　“这世间的苦难，不是神的考验，是那些披着人皮的魔鬼留下的罪证。”

　　“对抗魔鬼，不是选择，是使命。”

　　“我们互为彼此的守护者。”

　　“我们，就是神在人间的铁爪。”

　　莫里斯看着这些文字，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活了快五十年。

　　他见过无数教派的教义。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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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一栋办公大楼前停下。

　　罗森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

　　二十几层的建筑，通体都是玻璃幕墙，门口挂着牌子，休斯顿市政商务中心。

　　“罗森先生，这边请。”那个市政府的人侧身引路，脸上的笑容殷勤得很，在他看来，罗森现在就是新贵，可得好好伺候。

　　罗森点了点头，迈步往里走。

　　电梯上了十二楼。

　　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门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推开门，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长桌的一侧，艾米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罗森进来，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另一侧，米希尔端正地坐着，看到罗森，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剩下的几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市政府成员，有男有女，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罗森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到的货物。

　　上首的位置空着，市长没来。

　　“罗森先生，请坐。”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一个中年人开口了，他穿着西装，带着金丝眼镜，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

　　“我是市长办公室的副主任，霍华德·格里芬，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

　　罗森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只是点了点头。

　　霍华德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不适应，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罗森先生，”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市长大人给您的回信，想必您已经看过了吧？”

　　罗森点了点头。

　　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过了那封信。

　　内容很简单，托马斯·罗尔以个人名义，联系了黑金资本的威尔经理，将罗森的八十万高利贷债务转移到了休斯顿银行名下，保留三十万本金，免除所有利息。

　　信的最后，托马斯用相当亲热的语气写道：“一点小忙，不必挂心，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一个市长如此亲切的说话，要是换做一个真的心智不坚定的，恐怕都被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罗森看完那封信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他没想到，托马斯会帮他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八十万变三十万，利息全免——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他也很清楚，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托马斯帮他，是因为他有用。

　　用完了，会怎样？

　　罗森收回思绪，看向霍华德：

　　“看过了。”

　　霍华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市长大人对您可是相当看重啊，罗森先生，您也知道，黑金资本那边，一般人可搭不上话，市长大人亲自出面，才帮您把这个事情摆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份人情，可不小。”

　　罗森看着他，没有说话。

　　霍华德等了两秒，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好继续说：

　　“当然，市长大人帮您，也是因为看好您，毕竟，您现在是休斯顿的英雄，是我们这座城市的脸面。”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所以，今天我们请罗森先生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把这张牌，我是说，怎么把这个机会，利用好。”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接过话头：

　　“罗森先生，我们初步拟了一个合作方案，您看看。”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

　　罗森接过，翻开。

　　密密麻麻的条款，足足有七八页。

　　他看了几分钟，然后抬起头：

　　“简单来说，就是希望我配合你们，做一个‘休斯顿英雄’的形象，帮你们进行政治宣传？”

　　霍华德笑着点头：

　　“罗森先生果然聪明，就是这个意思，您放心，不会让您白做，市政府会为您提供一系列支持。

　　比如，您那个回收公司的环保检查，以后可以松一松；比如，您如果需要什么批文，我们可以优先处理。”

　　罗森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往下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四条，”他抬起头，“这条说，我需要在未来一年内，配合市政府进行不少于二十场的公开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新闻发布会、社区走访、公益活动、政治集会。

　　而且时间还是由市政府指定，我也不得拒绝？”

　　霍华德的笑容不变：

　　“这是为了保证宣传效果，罗森先生。您也知道，舆论这个东西，需要持续发酵才行。”

　　罗森没有接话，继续往下念：

　　“第七条，我不得在未经市政府批准的情况下，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得在社交平台发布任何与公共事务相关的内容。

　　第九条，我不得公开表达与市政府立场相悖的观点，否则视为违约。

　　第十二条，本合作期限为三年，期间我不得主动终止合作，否则需赔偿市政府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损失金额由市政府单方面认定。”

　　他合上文件，看向霍华德：

　　“霍华德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些条款，你们是认真的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凝固了一下。

　　霍华德的笑容淡了几分：

　　“罗森先生，这些条款，都是为了保证合作的顺利进行，您也知道，舆论这个东西，一旦失控，对谁都没好处。”

　　罗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意思就是，我配合你们，就是‘顺利’，我要是不配合，就是‘失控’，然后，我就得赔钱，赔多少，你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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