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跟着她进了屋。屋里收拾得干净整齐，家具都是好木头打的，擦得锃亮。

　　靠墙摆着一套八仙桌椅，桌上放着暖水瓶和茶缸。墙角还有个高低柜，玻璃门后头摆着几件瓷器。

　　顶棚吊着灯，不是那种普通灯泡，是有灯罩的。比自家那两间倒座房强多了。

　　江晨正打量着，里屋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小薇，谁来了？”

　　叶小薇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介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江晨接过话头，笑着朝里屋说：

　　“阿姨，我是小薇的朋友，过来给您拜个年。”

　　里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咳嗽声。“朋友？”

　　那个声音带着点好奇，“小薇，你这孩子，有朋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让人进来坐。”

　　叶小薇看了江晨一眼，撩开门帘，两人进了里屋。

　　炕上躺着一个中年妇人，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清秀。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江晨赶紧说：“阿姨您别动，躺着就好。”

　　叶母打量着他，眼睛里慢慢亮起来。“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

　　她笑着说，“小薇，你这朋友，以前没见过啊。”

　　叶小薇低着头，小声说：“娘，他是……是轧钢厂的，之前去街道办办事认识的。”

　　其实不然，叶小薇是怕母亲多心，这才撒了个小谎。

　　之所以知道江晨是在轧钢厂工作，也是上次闲聊问出来的。

　　叶母点点头，目光在江晨身上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来来来，坐，别站着。”她指着炕边的凳子，“小薇，去倒茶。”

　　叶小薇应了一声，出去倒茶。

　　叶母看着江晨，问：“小伙子，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江晨说：“阿姨，我叫江晨，今年二十。”

　　“二十……”叶母念叨了一句，又问，“家里都有什么人？”

　　江晨心里有点奇怪，但还是答了：“父母都在，还有个大姐和小妹。”

　　叶母点点头，眼睛里带着笑。“这年纪，成家了没有？”

　　江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说：“快了，正准备办酒席呢。”

　　叶母脸上的笑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快了？那就是有对象了？”

　　江晨点头：“嗯，正在准备酒席呢。”

　　叶母叹了口气，摇摇头。“那姑娘有福气。”

　　外屋，叶小薇端着茶正要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脚步顿了顿，端着茶的手微微收紧，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明明就见过两三面，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可听见“正在办酒席”这几个字，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撩开门帘进去，把茶递给江晨。“喝茶。”

　　江晨接过，道了声谢。叶母靠在炕上，看着女儿，又看看江晨，心里有点遗憾。

　　这小伙子看着踏实，说话也稳当，要是能当女婿多好。就是年纪小了点，不过小点也没事……可惜，人家有对象了。

　　江晨把茶喝完，放下茶杯，看着叶母。“阿姨，我听小薇说，您身体不太好？”

　　叶母摆摆手，苦笑着说：“老毛病了，躺了快两年，什么大夫都看过，中医西医都试过，就是不见好。”

　　江晨问：“方便让我给您摸摸脉吗？”

　　叶母愣了一下。叶小薇也愣住了。“你……你会看病？”

　　叶母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江晨笑了笑，说：“学过一点，不精，就是试试。”

　　叶母看看女儿，叶小薇也是一脸茫然。但人家大老远上门拜年，又是女儿的朋友，拒绝也不合适。

　　她把手伸出来。“行，那就试试。”

　　江晨三根手指搭上去，凝神片刻。脉象沉细而涩，重按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但又不像实邪那样有力。

　　尺部尤其弱，像井快干了一样。系统提示弹出来。

　　【脉象：沉涩细弱，尺部尤甚。气血两虚，兼有瘀滞，病位在脾肾。】

　　【病程推断：两年以上，久病及肾，气血生化乏源。】

　　【常见症状：乏力、纳差、腰膝酸软、夜尿频多、畏寒肢冷。】

　　江晨心里有了数。他松开手，问：“阿姨，您是不是总没劲儿，吃饭不香，腰膝酸软，晚上起夜多？”

　　叶母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江晨笑了笑，没接话，又问：“之前大夫都怎么说的？”

　　叶母叹了口气。“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气血两虚，开了补药，吃了上火，更难受。

　　有的说脾胃不和，开了健脾的药，吃了也不见效。还有的说我是肝郁，让我放宽心……”

　　她摇摇头。“折腾了快两年，药吃了无数，就是不见好。”

　　叶小薇在旁边听着，眼眶有点发红。“我妈这病，大医院都去过，大夫看过不少。

　　都说没什么大毛病，让好好养着。可养了这么久，越来越严重。”

　　江晨点点头。这种病，最难治。不是急症，不是绝症，就是一点点耗着，耗得人没精神，耗得人没了盼头。

　　他看着叶母，说：“阿姨，您这病，根子在脾肾两虚，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但也不是治不好。”

　　叶母愣了一下。叶小薇也愣住了。

　　“你……你能治？”叶母声音都变了。

　　江晨说：“我不敢打包票，但可以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外屋，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个方子。

　　党参、黄芪、白术、茯苓、当归、川芎、熟地、山药、山萸肉、枸杞子、菟丝子、甘草……他写完，递给叶小薇。

　　“这是六君子汤合归脾汤加减，先吃三剂。吃完之后，阿姨应该会觉得身上有点力气，吃饭也会香一些。”

　　叶小薇接过方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叶母在里屋喊：“小薇，让我看看。”

　　叶小薇把方子递进去。叶母看了半天，也看不太懂，但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她把方子还给女儿，看着江晨，眼眶有点湿。

　　“小江同志，不管这药管不管用，你能来这一趟，我就感激不尽了。”

　　叶小薇站在旁边，问：“江晨，这药……去哪儿抓？怎么联系你？”

　　江晨从兜里掏出纸笔，写了个地址。“这是我工作的地方，药吃完之后，有什么情况，你来找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