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秀英就把江晨叫了起来。

　　“快起来，今天去你姥爷家，别让人等。”

　　江晨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

　　“娘，这才几点？”

　　“不早了，收拾收拾，还得坐车呢。”

　　陈秀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老江同志前天买的年货，还有昨儿娄家回礼里的那罐麦乳精。

　　江晨看了一眼，问：“带这么多？”

　　陈秀英说：“你姥爷身体不好，麦乳精留着给他补补。”

　　江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收拾妥当，母子俩出了门。

　　倒了两趟车，又走了十来分钟，这才到姥姥姥爷家那条胡同。

　　陈秀英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是陈母。

　　“娘，新年好。”陈秀英笑着递上东西。

　　陈母接过，脸上带着笑：“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江晨跟着进去，刚进堂屋，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陈富贵和周海芬。

　　他脚步顿了顿。

　　陈富贵也看见他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挤出一个笑。

　　“江晨来了？快坐快坐。”

　　周海芬也跟着站起来，笑着招呼：“江晨，坐这儿，暖和。”

　　江晨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没吭声，在另一边坐下了。

　　陈秀英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二哥二嫂，又看了看儿子，心里犯嘀咕：这俩人，今儿怎么这么热情？

　　陈母去泡茶，陈老爷子从里屋走出来，看见江晨，脸上露出笑。

　　“小晨来了？”

　　江晨站起来，迎上去：“姥爷，新年好。您身体咋样？”

　　陈老爷子摆摆手：“好多了好多了，你那药真管用，我现在能睡整觉了，也不像以前那样没劲儿。”

　　陈老爷子说完，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小晨，这是我跟你姥姥给你的压岁钱。”

　　“谢谢姥爷，姥姥！”江晨接过道谢，这是老人的心意，他没有拒绝。

　　江晨扶他坐下，说：“我再给您摸摸脉。”

　　陈老爷子伸出手，江晨三根手指搭上去，凝神片刻。

　　脉象比上次有力多了，也不像之前那样涩。

　　他松开手，笑着说：“姥爷，恢复得不错。之前的药方再吃两个疗程，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老爷子眼睛一亮：“真的？”

　　陈母在旁边听着，脸上也露出笑：“那可太好了！小晨这医术，真是神了。”

　　周海芬在旁边凑过来，笑着说：“是啊，江晨这孩子，是真有本事。”

　　陈秀英看了她一眼，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二哥二嫂今儿这是怎么了？以前提起江晨，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今天怎么句句捧着说？

　　陈富贵也开口了：“江晨，听说你昨儿去老丈人家了？娄家那边怎么样？”

　　江晨看了他一眼，淡淡说：“还行。”

　　陈富贵点点头，又问：“我听说，你跟纺织厂的赵副厂长挺熟？”

　　江晨心里一动，你那天不都看到了？还在这装模作样？

　　不过，当着老两口的面，江晨并没有拆穿。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江晨看了陈富贵一眼，不咸不淡地说：“认识，不算太熟。”

　　陈富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挤出笑：“那也挺好，挺好。”

　　周海芬在旁边接话：“是啊，赵副厂长那人挺不错的，我们家老陈在厂里，多亏他照应。”

　　江晨没接话。

　　陈秀英在旁边听着，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怪不得二哥二嫂今天态度大变，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看了一眼儿子，见他脸上淡淡的，心里松了口气，这孩子，心里有数。

　　陈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着：“吃饭了吃饭了，都上桌。”

　　几人起身往桌边走。

　　桌上摆着几道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白菜粉条，比平时丰盛不少。

　　陈老爷子坐在主位，招呼着：“来来来，都动筷子。”

　　陈富贵主动拿起酒瓶，要给江晨倒酒。“江晨，喝点？”

　　江晨伸手挡住：“不喝了，待会儿还得回去。”

　　陈富贵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放下酒瓶。

　　周海芬在旁边笑着说：“不喝也好，年轻人少喝点酒。”

　　陈秀英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陈老爷子和陈母对视一眼，都看出点不对劲。

　　老二两口子今天热情得过分，江晨这边却淡淡的，这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陈母开口打圆场：“小晨，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江晨点点头，夹了一筷子。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吃完饭，江晨又陪陈老爷子聊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

　　陈秀英跟着站起来，说：“爹，娘，我也回了，改天再来看您二老。”

　　陈母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小声问：“秀英，老二他们今天这是怎么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秀英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娘，我也不知道。”

　　陈母还想再问，陈秀英已经跟着江晨走了。

　　走出胡同，陈秀英忍不住问：“儿子，你二舅今天那样，你怎么爱答不理的？”

　　江晨看了她一眼，说：“娘，您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陈秀英不解。

　　江晨笑了一下，说：“他们今天这么热情，不是因为我是他们外甥，是因为我跟赵副厂长认识。”

　　陈秀英愣了一下。

　　江晨继续说：“前几天我去赵叔家，被他碰见了。今儿就对我换了一副嘴脸，您说，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况且，陈家老二以前怎么对我的，您还记得吗？”

　　陈秀英沉默了，二哥以前最讨厌的就是江家人，今天居然主动示好，这就十分不对劲！

　　江晨说：“娘，我不是小心眼。但他们当年怎么对咱江家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看我有点用了，就贴上来，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陈秀英叹了口气。“可他们毕竟是你二舅二舅妈……”

　　“我知道。”江晨打断她。

　　“所以今天我去了，也好好说话了。但要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做不到。”

　　陈秀英看着儿子，忽然觉得他长大了。

　　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子，现在心里有主意了。

　　陈秀英没再说什么，母子俩一路沉默着往回走。

　　回到家，江晨刚进院门，就被何雨柱叫住了。

　　“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