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荒木宏干脆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渡边万由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落幕仪式？

　　他竟然把松田圣子提前发专，形容成一场需要准备落幕的仪式。

　　这个男人，究竟是疯子，还是真的握有颠覆传奇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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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迹事务所彻底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尼古丁和肾上腺素混合的浓烈味道。

　　“不对！感情不对！明菜，我要的是燃烧！是欲望！不是你骨子里的哀愁！”

　　录音棚里，佐藤健的咆哮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抓着那份名为《DESIRE-情熱-》的乐谱，像个疯魔的信徒，对每一个音节都要求到极致的完美。

　　中森明菜站在麦克风前，额上挂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反复的演唱而有些发白。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唱了多少遍。

　　只知道每一次唱完，迎来的都是佐藤健更严苛的要求。

　　她不觉得委屈。

　　因为荒木宏就坐在调音台后面，平静地看着她。

　　那道目光，是压力，也是支撑。

　　他将这把名为《DESIRE》的利刃交给了她，她就必须挥舞起来，斩断眼前的一切。

　　另一间练习室里，蒲池幸子同样没有休息。

　　平井一郎按照荒木宏的指示，将公司的资源向她倾斜，也在为她准备着下一阶段的宣传。

　　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着发声和仪态，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T恤。

　　她知道，自己虽然不是主攻的矛头，却是稳固战线的坚盾。

　　中森前辈在前方冲杀，她必须守好后方。

　　整个事务所，没人抱怨加班，没人叫苦叫累。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竞争。

　　这是对一个旧时代的宣战。

　　他们正在亲手创造历史。

　　夜色渐深。

　　事务所的灯火依旧通明如昼。

　　荒木宏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看了一眼录音棚的方向。

　　佐藤健还在里面跟编曲死磕，而中森明菜，已经被他强制命令结束今天的工作。

　　“走了。”

　　他走到练习室门口，对着里面那个还在对着镜子发呆的身影说了两个字。

　　中森明菜回过神，连忙拿起自己的包，脚步有些虚浮地跟在他身后。

　　从公司到公寓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电车的灯光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看起来疲惫至极，眼下的淡青色又重了几分，只是安静地靠着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荒木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

　　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复盘着白天的种种数据，推演着松田圣子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

　　直到走出电车站，一阵微凉的晚风吹过，他身旁的人影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

　　荒木宏下意识伸臂一揽，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掌接触到她单薄的衣料，一股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不正常的灼热。

　　他眉头猛地拧紧，停下脚步。

　　“怎么了？”

　　“没……没什么，荒木君。”中森明菜挣扎着想站稳，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可能是站起来有点急。”

　　荒木宏没说话，扶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借着昏暗的路灯，仔细端详她的脸。

　　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有些涣散。

　　回到公寓，玄关的灯光亮起。

　　荒木宏刚关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猛地回头。

　　中森明菜正靠着鞋柜，身体控制不住地缓缓向下滑去。

　　“喂！”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彻底倒下前，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惊人。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那灼人的温度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发烧了。

　　“雪奈！”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厅，声音里的急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哥？怎么了？”荒木雪奈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他怀里昏迷不醒的中森明菜，也吓了一跳，“明菜姐姐她怎么了？！”

　　“发烧了，马上去药店，买退烧药和体温计！快去！”

　　荒木宏的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雪奈不敢多问，抓起外套和钱包就冲了出去。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和昏睡的明菜。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沙发上，那份平日里掌控一切的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他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紧蹙的眉头，还有那干裂起皮的嘴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她在录音棚里被佐藤健一遍遍呵斥，却只是咬着牙说“我再来一次”。

　　她在休息的间隙，也拿着乐谱在角落里轻声哼唱。

　　他要求她三天之内理解，一周之内拿出成品。

　　他要求她抛弃哀愁，变成火焰。

　　他将她视作最锋利的王牌，最核心的资产，用最严苛的标准去打磨她，却忘了，这块他寄予厚望的璞玉，首先是一个会疲惫、会生病的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情绪，狠狠压在他的心上。

　　是负罪感。

　　是他，亲手将她逼到了这个地步。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发沉地走进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打湿了一条毛巾，又快步走回来，动作轻柔地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在昏睡中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眉头却舒展了些许。

　　荒木宏蹲在沙发边，就这么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庞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敢于向整个时代宣战的歌姬，此刻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生了病的小姑娘。

　　“对不起……”

　　一句轻不可闻的呢喃，从她唇边溢出。

　　荒木宏愣住了。

　　她在做梦吗？还是在对梦里的谁道歉？

　　他俯下身，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是我……还不够好……给您……添麻烦了……”

　　断断续续的梦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荒木宏的神经里。

　　这个笨蛋。

　　烧到意识不清，还在为辜负他的期望而道歉。

　　荒木宏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拨开了她被汗水濡湿的刘海。

　　指腹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

　　这一刻，什么商业帝国，什么时代王者，什么投资回报率……

　　所有冰冷的计算与理智，都在这惊人的热度面前，被烧成了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沙发上躺着的这个人，因为他的命令，病倒了。

　　而他，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