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令
两人在院子里缠斗许久。
骤风步对骤风步,穿堂风对穿堂风,迎风拂柳对迎风拂柳。
拳拳到肉。
林慕边打边退,暗中将全身气血一丝不剩地压入脚底。
白云归一掌拍来,林慕没有躲,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弹射而出,右拳从腰间翻出,穿堂风,直取白云归胸口。
拳掌相交。
“嘭——”
白云归双脚犁地,退了一步。
青砖上留下两道浅痕。
白云归收拳,点了点头:“不错。你现在这身本事,可以跟刚入明劲的人媲美。”
“是快要叩关了吧。”
“嗯。”
“感觉就差一层纸。”
“叩关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慕沉默了一下:“还没想好。”
“想好告诉我,我也帮你参谋参谋。”
白云归灌了一口酒,回院去了。
......
夜色沉沉,林慕沿着田埂摸回柳叶村。
远远地,老屋方向传来低语声。
他脚步一收,贴着一棵老槐树蹲下身,屏住呼吸。
田埂另一头,一盏油纸灯笼昏黄地晃着。
灯下三人围着林有福。
打头的是村长林天佑,身后站着两个壮汉。
左边那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眉骨斜拉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灯光一照,狰狞可怖。
右边是个瘦小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油滑角色,像是个跟班。
林有福勾着头,咬着唇,肩膀微微发抖。
“林有福,你侄子好久没回屋了吧?”林天佑的声音充满威严。
“应、应该是……这几天没看到人影,也没见点灯。”
“想个办法,把他叫回来。”林天佑语气像在商量,却不容拒绝。
“有、有什么事吗?”
“两位金沙帮的大爷有事问他。你帮帮忙。”
林天佑顿了顿,“你不是一直想要那间老屋吗?只要你肯帮忙,我出面,把那屋的地契改成你的名字。”
“你儿子考童生的钱,不就有了?”
林有福抬起头,看了刀疤脸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村长,他……他毕竟是我侄子。我、我、我……”
“我什么我。”刀疤脸冷哼一声,气温都像降了几度,“不过问他几句话,又不吃他。”
林有福低着头,不说话。
“一天。”
林天佑竖起一根手指。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希望明天这时候,你已经把人叫回来了。”
“说你腿瘸了也好,说老屋被人占了也罢,人能回来就行。”
刀疤脸从腰间抽出短刀,用刀面拍了拍林有福的脸。
铁皮冰凉,贴在皮肤上,林有福打了个哆嗦。
“没唤回来,你们家就只剩孤儿寡母了。”刀疤脸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有福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两个金沙帮的人收了刀,转身走了。
林天佑摇了摇头,提着灯笼跟上去。
昏黄的光渐渐远去,田埂重新陷入黑暗。
林慕站起身,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从老屋将墙角的银子抠出,回屋取了锋利的柴刀和鹰头面具,踏风步施展开来。
足尖点地,脚掌轻轻一碾,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被风托起,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
落地时只有鞋底和草叶摩擦的细微沙沙声,混在夜风里,像老鼠穿过田埂。
三步一停,五步一隐,他始终和那盏灯笼隔着半条田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昏黄的光,又不会被发现。
三人在村口分开。
林天佑往东边的宅院去了,刀疤脸和跟班提着灯笼往西走。
夜风吹过,跟班缩着脖子,搓了搓手:“刀哥,接下来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醉春楼呗……”跟班嘿嘿一笑。
话音未落,刀疤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醉春楼?不要练武了?”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武道七分根骨,三分吃。”
“我这才刚突破明劲,你就想让我吃不起肉?”
跟班揉着后脑勺,委屈地嘟囔:“那……那去西河酒家?那儿牛肉地道。”
“西河酒家?”刀疤脸又瞪了他一眼。
“那地方比醉春楼还贵。”
“据说是内城的人开的,还他妈不能赊账。”
“那去哪儿?”
“去郭家酒肆。”刀疤脸想了想,“到时候你买几斤卤牛肉。”
跟班摸了摸袖袋,脸一苦:“可……可我没银子。”
刀疤脸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几文钱,数了数,又塞回去一半。“那就买花生米。”
“……好吧。”跟班接过铜钱。
“刀哥,我多嘴问一句--您对林三那事儿,怎么这么上心?”
“居然将与他有仇的统统都......”跟班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刀疤脸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
“一奶同胞。”
他的声音很低,“林三他妈,从小把我奶大的。”
跟班张了张嘴,没敢再问,两人低着头往郭家酒肆走去。
林慕依旧远远跟着,像一只鬼魅。
郭家酒肆开在土路旁。
两间破瓦房,檐下挂着一面灰扑扑的酒旗,旗角被风啃得稀烂,“郭家”两个字只剩半个。
门板没上漆,裂缝能塞进手指,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几道眯着的眼睛。
刀疤脸就在路边那张歪歪斜斜的木桌坐下。
一个驼背老头听见动静出来招呼。
“酒和花生米。”刀疤脸坐下,把刀拍在桌上。
“客官,小店概不赊账。”驼背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怕我们金沙帮没钱喝酒吗?”跟班从袖袋里摸出几文钱,拍在桌子上。
“大爷您慢用。”老头摆上一坛刀烧,一碟花生米。
刀疤脸大口大口喝着刀烧。
酒肆不远处,林慕匍匐在草丛里,伺机而动。
约莫半个时辰,跟班趿拉着鞋走到路边,腰带一解,温热的滋滋声传来。
驼背老头趴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像是睡过去了。
此时的酒肆只剩刀疤脸。
林慕趴在草丛里,露水浸透了袖口,草叶擦着面具的边缘,沙沙轻响。
鹰眼面具的孔洞里,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刀疤脸。
他刚要动手,远处传来系腰带的窸窣声,跟班哼着曲,脚步声又近了。
林慕撑在泥土里的手,又慢慢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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