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

　　宇智波炎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下方二十余张稚嫩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句话，你们记下了吗？”

　　台下一片沉默。

　　有人低头盯着桌面，有人偷偷交换眼色，有人咬着嘴唇似在思索。角落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懵懵懂懂地点头，被旁边的年长者瞪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宇智波炎也不急，只是负手而立，等了约莫十息，后排忽然站起一人。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眉眼桀骜，下颌微扬，开口便带着三分不服：“炎大人，我有疑问。”

　　“说。”

　　“您说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少年顿了顿，“可我们宇智波一族能在这乱世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向强者挥刀，而是杀光那些不如我们的弱者！”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抬头，目光闪烁，显然这少年说出了他们心中所想。

　　宇智波炎看着那少年，明知故问：“你叫什么？”

　　“宇智波刚彻。”

　　“宇智波刚彻。”炎点点头，心说这破名字起得，又刚又彻，一看就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把墙撞穿的类型。

　　“那我问你，杀光弱者之后呢？”

　　宇智波刚彻一愣：“之后？”

　　“之后你会遇到比你更强的。”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时候你怎么办？”

　　宇智波刚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炎抬手止住。

　　“你先别急着答。还有谁有疑问，一起站出来。”

　　沉默了两秒，又有三个少年起身。

　　“宇智波征。”

　　“宇智波铁心。”

　　“宇智波创。”

　　炎看了他们一眼，四个。领头那个宇智波刚彻，满脸写着“我不服”，后面三个的表情则可以概括为“大哥说得对”。

　　“好。你们四个，一起上。”

　　四人齐齐一愣。

　　宇智波刚彻皱眉：“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炎从讲台后走出来，站到场中央，随手把腰间的刀解下扔到一旁，“用你们的方式，证明你们是对的。”

　　他赤手空拳，负手而立。

　　“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向弱者挥刀’的强者，到底有多强。”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废话。

　　这是战国时代，宇智波家的孩子从小就知道什么叫实战。既然对方说“一起上”，那就一起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战场上只有生死。

　　宇智波刚彻率先出手，脚下略见雏形的瞬身术爆发，眨眼间已到炎身侧，一拳直取肋下。

　　与此同时，宇智波征从正面扑来，手里握着一柄苦无，目标是咽喉。宇智波铁心绕到后方，抬腿横扫下盘。宇智波创则停在远处，双手飞快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四人合击，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炎的身形像是凭空消失了一瞬，又像是根本没动过。

　　宇智波刚彻的一拳打空了，宇智波征的苦无刺中的只是残影，宇智波铁心的扫腿扫了个空。而宇智波创刚刚喷出的豪火球，不知何时已调转了方向，直直朝他自己轰去！

　　“创！”

　　宇智波刚彻大惊，想要救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一只手不知何时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僵硬，像被猛兽叼住的猎物。

　　“放心，他烧不着。”

　　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豪火球在距离宇智波创鼻尖一寸的位置骤然熄灭，余温烤得宇智波创刘海卷曲，脸色煞白，活像一只被吓傻的呆头鸟。

　　场中静得落针可闻。

　　炎松开宇智波刚彻的后颈，走回讲台前，弯腰捡起刀，重新系在腰间。从头到尾，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一滴。

　　“这就是你们向弱者挥刀的实力？”他问。

　　宇智波刚彻四人站在原地，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炎的目光扫过全场，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不是因为逞能，不是因为不怕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是因为你知道，只有挥向更强的人，你才有可能变得更强。”

　　“而那些只敢对弱者挥刀的人，终其一生，也只配做弱者。”

　　他顿了顿。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刚彻、征、铁心、创，你们四个留下，把这句话抄两百遍。抄不完不许回家。”

　　四人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其他孩子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炎瞥了一眼那四个蔫头耷脑的家伙，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抄书是次要的，主要是让你们长点记性。至于记性长没长——下次再打过就知道了。

　　把四个刺头留在学堂里抄书，宇智波炎出了门，往族地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远，迎面遇上一人。

　　那人三十余岁，面容严肃，身着宇智波一族的深色常服，腰间佩刀。见到炎，他微微皱眉：“正要找你。”

　　“父亲。”

　　宇智波岩点点头，也不多说，只道：“跟我来，长老们要见你。”

　　炎心下了然。

　　学堂里那些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长老们的眼线。他今天当着一众孩子的面把宇智波刚彻四人教训得抬不起头，这段时间又把那句“强者挥刀向更强者”翻来覆去地讲，肯定会有人坐不住。

　　“是。”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族地，来到一座比普通民居稍大的木屋前。

　　推门而入，屋内已经坐了四人。

　　正中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是族中大长老宇智波玄，论辈分比宇智波田岛还高一辈，如今已极少过问族中事务，但但凡开口，连斑都要给几分面子。老头坐在那里，眼皮耷拉着，看着像是随时能睡着，但炎知道，这老家伙精得很。

　　左右两侧分坐三人，皆是族中手握实权的长老。宇智波岩也走过去，在左侧末位落座——他是负责族中教育的长老，在这五人里排在最末，属于那种“有事您说话，没事我先撤”的边缘席位。不过要论实力的话估计要反着排，炎对自己老爹的实力门清的很，就这种平日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砍人最狠了。

　　宇智波炎站在堂中，微微躬身：“见过诸位长老。”

　　宇智波玄抬了抬眼皮，浑浊的老眼里隐约有精光一闪。

　　“炎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事想问。”

　　“长老请讲。”

　　“我听说，你最近在学堂里教那些孩子一些……新鲜的道理。”玄慢悠悠地说，“什么强者向更强者挥刀，弱者向更弱者挥刀。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什么出处？”

　　炎神色不变：“回长老，是学生自己琢磨的。若非要找个出处，大概可以算作六道仙人的教诲。”

　　“六道仙人？”右侧一位中年长老嗤笑出声，名叫宇智波火核，族中主战派的代表人物，长得一脸“我很能打”的样子。

　　“六道仙人传下的是忍宗，是查克拉的运用之法，可没传过这些话。你小子少拿仙人名头压人。”

　　炎看向他，面色诚恳：“火核长老说得是，六道仙人的确没亲口说过这些话。但仙人的忍宗讲究‘人与人相互理解’，若人人都只向弱者挥刀，强者永远高高在上，弱者永远被践踏，那‘相互理解’从何而来？”

　　宇智波火核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

　　旁边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语气倒比宇智波火核温和些：“炎，我们不是质疑你的用心。你能为族中孩子们的教导费心，这是好事。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词句。

　　“你那些话，会不会太……软了？”

　　“软？”炎微微挑眉。

　　“对。”那长老点头，捋着胡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说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听起来是勇猛精进，可真到了战场上，谁不是先挑软柿子捏？先杀弱的，再集火强的，这是兵法，也是生存之道。你让孩子们一味向强者挥刀，万一他们遇到打不过的敌手，岂不是白白送死？”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显然深以为然。

　　宇智波炎静静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长老说得有理。但我想问一句——”

　　他目光扫过在场六人。

　　“我们宇智波一族，和千手打了多少年了？”

　　宇智波火核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单纯好奇。”炎说，“几百年？十几代人？打了这么久，谁赢了？”

　　堂中一静。

　　“都没有。”炎自己接了下去，“我们没赢，千手也没赢。死的人越来越多，仇恨越来越深，然后呢？然后继续打。每一代人都觉得自己是强者，都要向对方挥刀，可挥了几百年，谁也没把谁斩尽杀绝。”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想请问诸位长老——这到底是‘强者之心’，还是单纯的……嗯，一根筋？”

　　最后三个字他斟酌了一下，把原本到嘴边的“蠢”字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毕竟对面坐着的是长老，不是宇智波刚彻那种愣头青。

　　但宇智波火核还是听出来了。

　　“放肆！”他一拍案几，震得茶盏跳起三寸高，“你小子什么意思？！”

　　炎微微躬身，面色诚恳得像是真心在请教：“火核长老息怒，晚辈只是不懂才问。若晚辈说错了，还请长老指正——我们和千手打了这几百年，到底打出什么结果来了？”

　　宇智波火核张了张嘴，竟一时答不上来。

　　宇智波玄抬手虚按，示意宇智波火核稍安勿躁，然后看向炎，浑浊的老眼里忽然多了几分深意。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路走错了？”

　　“我不敢说宇智波先辈们的路走错了。”炎微微低头，语气谦卑，但话里的意思一点不软，“我只是觉得，如果一条路走了几百年都走不通，那至少可以试着想想，是不是有别的路。”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六人。

　　“强者之心，不是不怕死，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如果只知道向更强者挥刀，那是莽夫；如果只知道向弱者挥刀，那是懦夫。真正的大智慧，是先认清自己，再认清敌人，然后——该挥刀时挥刀，该等待时等待。”

　　“遇到不可战胜的强敌，可以退，可以忍，可以等十年、二十年，等到有把握的那一天再出手。这不丢人。丢人的是明知必死还要往上冲，死得毫无价值，留给亲人的只有一堆白骨和更深的仇恨。”

　　他微微躬身。

　　“这就是我想教给那些孩子的。话已说完，诸位长老若要责罚，炎无话可说。”

　　堂中沉默。

　　宇智波玄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里的浑浊似乎散去了几分，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老人摆了摆手。

　　“行了，你下去吧。”

　　炎也不多言，再次躬身，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宇智波火核愤愤道：“玄长老，这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什么‘几百年都是一根筋’，他这是骂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白活了！”

　　宇智波玄却摇了摇头。

　　“他骂的未必是错。”老人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皱纹的手，“只是这世道，有些事，不是知道对错就能改的。”

　　顿了顿，他看向宇智波岩。

　　“你养了个好儿子。”

　　就是有点坑爹。

　　宇智波岩心里跟了一句，神色复杂，不知是喜是忧。

　　出了门，宇智波炎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不快不慢。

　　天色渐暗，族地里的灯火陆续亮起，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妇人唤孩子回家的呼喊。

　　他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却想着刚才堂上那些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长老们听不进去。

　　听不进去就对了。他压根没指望这些老家伙能懂。只要他们不把他从学堂里赶出去，只要他还能继续教那些孩子，就够了。

　　至于长老们怎么看他？

　　嗯，您说得对。

　　您说得都对。

　　然后该怎么做，他还是怎么做。

　　这就是他在这世道的生存法则——对无药可救的人，嘴上顺着，心里当耳旁风；对还有救的人，想方设法塞进脑子里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宇智波刚彻那种刺头，虽然蠢，但至少还敢问敢顶，比那些闷声不响跟着长辈走的老实孩子强。

　　炎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炎大人！炎大人！”

　　他回头一看，是宇智波刚彻。这小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怎么了？抄完了？”

　　“抄、抄完了……”宇智波刚彻把纸递过来，“二百遍，一个字没少。”

　　炎接过来扫了一眼，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确实抄了二百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潦草，最后几十遍几乎缩成了蚂蚁爬过的痕迹。

　　“……你这是抄完了，还是画完了？”

　　宇智波刚彻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手酸……”

　　炎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行，回去吧。明天记得准时来上课。”

　　宇智波刚彻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位“疯子”居然会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炎大人，明天我还会挑战您的！”

　　炎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等那小子跑远，他才低声嘀咕了一句：

　　“行啊，来一次揍一次，揍到你记住为止。”

　　这世道烂透了。

　　但他既然来了，就总得做点什么。

　　从那些孩子开始，从把“强者挥刀向弱者”这种蠢话从他们脑子里挖出去开始。

　　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