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宝鉴
深夜,许长乐胸口依旧发闷,总觉心神不宁。
翻来覆去许久,这才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化雪山下的灵田中,与父亲许忘河一齐种着灵苗。
许忘河在梦中的面容有些模糊,说道:
“乐儿,许家仅仅四口人,家小,但也是一个家族,不能妄自菲薄,如今许家在我手里,将来交给你,你要比为父做好的好,要让家族辉煌,更要保护好你的弟弟。”
许长乐重重点头,“父亲,自当如此。”
二人说着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是观一。”
回过头,许长乐瞧着小小的观一蹦跳而来,不小心踩着田埂间的灵苗,许长乐却不忍苛责,连忙上前去抱了起来。
“今日怎么这般调皮?”
许观一笑着望着许长乐,面容在许长乐眼中,无比清晰。
“哥,我想家了。”
“嗯?这里不是咱家吗?”
许观一憨憨笑着说道:“哦,也是。”
许长乐伸出手剐了一下许观一的鼻子,轻笑道:
“昨日教你种植灵苗的口诀记住了没有?”
许观一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哥,记住了,横七横八!”
“怎么记得?”许长乐敲了敲他的脑袋,“是横八竖七,竖七可取横八!”
许观一吐了吐舌头。
许长乐正欲说话,却见一团薄雾弥漫了过来,他抱着许观一正欲往家中赶去,却感觉怀中一轻,回眸看去,只见许观一朝远方奔跑而去。
“观一,你要去干什么?”
许观一回过头对着许长乐摆了摆手说道:“哥,你回去吧,要记着,代我孝敬爹娘,要让许家光耀门楣!”
“你这孩子,在乱说些……”
许长乐话到嘴巴,停下下来,观一……不是已经长大了吗?
呼的一声,许长乐猛然惊醒,喘着粗气。
原来是个梦。
周杏遥也被惊了起来,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担忧问道:
“好些了吗?”
许长乐哈哈笑着,“梦见了观一小时的模样,心神却是凝了几分,好多了。”
说着话,许长乐将手伸入怀中,准备拿出许观一的【生死玉牌】,借此睹物思人。
“这小子……不知在仙宗过得如何,与那林晚星……”
话说一半,许长乐停了下来。
周杏遥在旁轻声笑道:“观一虽然调皮,但也聪慧,想来无事,过些日子……嗯?乐哥,你怎么了?”
许长乐瞳孔颤抖着,指尖凉的发木,眼睫颤了颤,竟半天没眨一下。
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喘着的气都带着颤。
方才,他手指放入怀中贴身衣物触碰到那【生死玉牌】,却摸索到一片碎渣。
他鼻息渐重,伸手阻住周杏遥的话,缓缓将那堆碎渣拿了出来。
趁着月光看去,许长乐有些语无伦次,
“碎了……怎么会碎了……”
周杏遥知晓此物的作用,也是眉头一凝,连忙说道:“兴许是今日与崔何欢打斗时,不小心撞碎的。”
许长乐闻言,却是不自知的流下两行泪水来。
“啊,应该是,应该是……”
“乐哥,你怎么……”
许长乐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痴痴笑了两声,接着哭出声来,猛然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许忘河的厢房奔去。
…………
许忘河今日饮了几杯酒,却也觉得心口发闷,望着外面喧闹的状况,摇了摇头,告别了周家主与方守拙,回到厢房早早睡了。
他也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片火海。
火焰极为炽热,烤的他浑身难受。
却听观一痛苦的呼唤声响起。
许忘河朝火海中看去,只见观一被火海困住,他急的脱下衣物,要去拍打那火海。
却是一惊,猛然醒来。
心跳的越加厉害了。
“观一……”
“爹……爹……”许长乐颤抖的声音从厢房外传来,许忘河猛然起身下床。
许长乐冲了进来,双眼通红,泪水流个不停,双手捧着那摊碎渣。
许忘河怔怔看着,伸出手摸了摸,碎渣上的一字断成了两截。
“这……”
“爹,我不知此物为何碎了……”
许忘河怔怔望向窗外,这个方向便是化雪山的位置。
“没事,观一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许忘河回过神来,喃喃说道。
许长乐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没事,我现在就去找方仙师,一齐去仙宗找观一。”
许忘河眼眶发红,脑海中慌乱无比,却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不能去找……如果,如果观一真的出事了,仙宗自会派人来说!”
许长乐也猛然回过神来,“爹,您的意思是……”
“不错,如无人来通知……我们只好试探,却不能太过明显。”
许长乐心神终于稳定了几分,重重点了点头。
回到厢房,许长乐一夜未睡。
他与许忘河商议了一番,此事不能告知李蓉平,许家依旧如平日般生活即可。
寿宴也继续办着,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这件事情。
“观一……”许长乐驻足在窗前,望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天空中便驶来一艘灵舟。
许忘河和许长乐也早早收拾好,坐在院中上首迎接着来人,望见灵舟而来,自然是亲自起身出门去迎。
灵舟落在许府门口,来人走下来,正是林婉。
她对着许忘河拱了拱手,“恭贺许家主大寿,这是仙宗差我送来的礼物。”
说着挥手卸下来一些灵稻与灵苗。
许忘河拱手道了声谢,刚准备试探询问观一去了哪里。
林婉却刚好从怀中拿出一份书信来,递给许忘河道:
“观一师弟回宗门后,向宗主说了与林晚星师妹之事,宗主让他筑基成后再说,他为了要迎娶林晚星师妹,执意去闭关,这是给你们的家书。”
许忘河面色平静,随手接过这封信来,转交给许长乐,然后笑道:
“观一……观一勤勉乃是好事,就让他在仙宗闭关吧,还请林婉仙师入宴席。”
林婉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要事,便不多留了。”
待林婉乘上灵舟走后。
许长乐拆开信,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头脑发昏,胸中一口浊气阻着,气血不顺,心如死灰,张口便吐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淋漓,落在被冰冻了的地面上,凝成一朵朵血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