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前排的一名资深保守派议员麦考利，立刻拍桌子站了起来。

　　亨利虽然是警察局长，听着名头大、权力大。

　　但是他却真的没资格坐在这里，而有资格坐在这里，代表警察工会的，正是这位资深议员，麦考利。

　　“新来的威廉姆斯议员，你是在开玩笑吗？”麦考利斜眼轻蔑地看着威廉姆斯。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洛杉矶现在的治安有多复杂你不知道吗？”

　　“黑帮火拼，走私泛滥！你现在要削减警察的预算，你是想保护黑帮吗？”

　　随后几名平时和麦考利走的比较近的议员纷纷发声。

　　“削减警察预算就是对犯罪的妥协！”

　　“我坚决反对！”

　　“新人，你太稚嫩了，坐下吧。”

　　大厅内顿时嘈杂了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威廉姆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像一叶孤舟，陷入了暴风雨之中。

　　他明白，闯过去就是雨过天晴、海阔天空。

　　闯不过去...就是万丈深渊、无限沉沦。

　　威廉姆斯看了看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的哈维。

　　咬了咬牙，没有回头路了，拼了。

　　他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用力甩在桌子上。

　　“麦考利议员，您说得对，警察确实需要装备。”

　　“但是我请问，为什么LAPD去年采购的警车，单价比市场零售价还高出30%？”

　　威廉姆斯展示着一份文件，“众所周知，集体采购能获得价格优惠。”

　　“那为什么我查到的采购价，比零售价还高出这么多？”

　　威廉姆斯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举起一份文件，大声念道：

　　“为什么东区巡逻队申请了五千美元的弹药费，但是他们枪械库中连500美元的存货都不到。”

　　“钱都花在哪里了？”

　　随后又抽出一张纸。

　　“还有，为什么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洛杉矶警局处理的破案率不足60%。”

　　“但是他们的‘特别行动津贴’却翻了一倍？”

　　.......

　　洋洋洒洒，威廉姆斯举起了十多份证据，念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但他不仅没有疲惫，反而越来越亢奋，越来越自信。

　　这就是优秀Z客的素质之一，简单来说就是脸皮厚，胆子大，人来疯。

　　威廉姆斯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全场。

　　“先生们，我们是纳税人的代表，不是亨利局长的提款机。”

　　“我不是要让警察饿肚子，我是要求她们提高效率！”

　　“要求他们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支持警察的议员们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而一些中立窃窃私语的议员，看着威廉姆斯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

　　能弄来这些资料，有胆子在第一次会议上大放厥词。

　　这个新人不一般，有跟脚，有能力，可以接份善缘。

　　威廉姆斯抛出的这些‘财务问题’，刀刀见血。

　　他作为一个多年税务专员，想要了解这些，打两个电话就完全办到了。

　　如果谁现在还站起来，死保LAPD的预算，那就等同于自爆，自己也参与在其中。

　　麦考利议员的脸涨得通红，一部分是被威廉姆斯顶回来的怒气。

　　另一部分是气亨利，贪了这么多，才给我那么一点？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余光却看到哈维那张阴沉的脸。

　　多年的配合让他福至心灵，果断闭上了嘴。

　　就在全场沉默，所有人都在暗自思索自己算盘的时候，

　　一直坐在主位沉默的哈维市长敲了敲面前的木槌。

　　“威廉姆斯议员的调查非常细致，也很有勇气。”

　　“这就是我提议他成为议员的原因之一，我们需要一个懂财政的议员！”

　　哈维市长环视全场，气场全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和他平时和蔼可亲的态度，明显不同。

　　“洛杉矶正在搞建设，我们每一分钱都要花得值得。”

　　“这么多明显的财务问题，我们为什么之前都没发现？”

　　“我同意威廉姆斯的观点，LAPD需要反思，需要整顿。”

　　哈维市长继续说道，“因此，我提议。”

　　“将LAPD下一季度的装备采购预算，扣50%，直到亨利局长给我们一份满意的财务自查报告。”

　　“现在举手。”说着，哈维市长举起了自己的手。

　　市长亲自下场定调子，这不仅是明面支持威廉姆斯了。

　　更是在向所有人释放一个明确的ZZ信号，一个清晰的走向。

　　那些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中间派议员，以及几个有心想拉拢威廉姆斯的议员，立刻心领神会。

　　“我赞成威廉姆斯议员的提案。”

　　“我也赞成！我觉得有必要整顿一下。”

　　“市长说的对！”

　　“不能让纳税人的钱打水漂。”

　　当表决进行到这个时候，除了几个强硬的保守派，其他绝大多数的议员都举起了手。

　　简单扫视了一下，哈维敲了一下木槌。

　　“提案通过！”

　　威廉姆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短短几分钟，他感觉自己度过了一个世纪。

　　‘闯过来了。’他知道，自己过关了。

　　不仅赢了这第一仗，完成了陈路交代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在市议会立足了。

　　已经有几个议员投来了善意的目光，威廉姆斯在议会中站稳了脚跟。

　　“麦考利议员，请你督促亨利局长，尽快把自查报告形成文字提交给议会。”

　　“好，继续，我们进行下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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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回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

　　“砰！”

　　局长办公室内，亨利抓起桌上那个他心爱的一个金牛摆件，狠狠砸在墙上。

　　“50%？他们直接砍掉了我们一半的预算？”

　　亨利像一头愤怒的公牛！

　　他在办公室内来回走动，脸色涨得通红。

　　“那个该死的税务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议员！”

　　“他哪里来的我们往来账？他是警察还是我们是？”

　　“还有那个废物麦考利！”亨利越说越气，狠狠踢了一脚沙发。

　　“我们每年给他那么多ZZ献金，给他选票，关键时刻他屁都不是啊！”

　　站在一旁的副局长温斯顿，默默地看着一地的狼藉。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依然保持着英国绅士的做派，甚至还有心情品了一口滚烫的黑咖啡。

　　“土耳其有句谚语：咖啡就应该像地狱一样黑，像死亡一样浓烈，像爱情一样甜蜜！”

　　“亨利，你真应该尝尝，这个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