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潘驰神情严肃地走到黎阳身边,低声道:“师兄,这里头恐怕有问题。”
黎阳望着稚女峰的方向半晌,视线像是要把整个帝桑园里里外外都看穿一般,半天才收回目光,看着潘驰道:“圣树之事由稚女峰帝桑园负责,不是我们可以过问的。即便圣树真有什么变故也由他们担着,你我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功课就行了。”
他说完当先而走,七八个弟子只好闭了嘴跟上。
但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却也都感觉得出来黎师兄的情绪刚刚有了明显的变化。
……
丁原一路回到紫竹林中的小竹屋,取出那个紫色小木盒,暗紫色的丹丸静静地躺在里头。
他拿着丹丸看了很久,心知只要服下去,自己的武道生涯将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激动之下拿着破境丹的手都有些抖了。
坐到了木床上后,丁原犹豫了好久考虑要不要沐浴一遍,想想还是算了,升完境再洗也不迟。
拿着破境丹在手里捏了半天,又去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他第一次吃这玩意,不确定它会不会卡喉。
接着他又想:不知道这次升境圣树会不会又有动静?要是再开十七八朵花,那那些长老一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到时候弄不好要被抓去研究。
但细想又觉得不会,只要不用圣灵之心跟圣树进行精神交流,圣树理应不会有什么反应。
打定主意之后,喝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一口把破境丹咽了下去。
丹丸一入喉,丁原初时只觉得有一股清凉顺着食道滑入腹中,过了片刻都毫无动静。正自疑惑这破境丹是否徒有虚名,丹田之中却猛然炸开一团炽烈的热流。
那热流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他气海里点燃了一把烈火。药力化作滚烫的真气洪流,顺着经脉四下奔涌,所过之处如滚油浇过,疼得丁原浑身一颤,险些从木床上栽倒。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攥住膝头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筑基期到凝气境,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气海中的真气由散化凝、由虚化实。如果说筑基期的真气是弥漫在丹田中的一片薄雾,那么凝气境的真气就是凝聚成液态的真气之海。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因为需要将原本散漫无序的真气强行压缩数十倍,稍有不慎,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气海炸裂沦为废人。
丁原强运圣灵心诀,试图引导这股狂暴的药力。然而筑基期的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杯水车薪,刚一接触就被冲得七零八落。热流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完全不受控制,照这样下去别说凝聚气海了,能不能撑过药力爆发都是问题。
他猛一咬牙,将圣灵心诀运转到极致。既然无法硬抗,那便顺势而为。他不再试图约束那股热流,反而主动引导它按照功法路线在经脉中循环冲刷。
每一次循环,便有一部分药力融入经脉内壁,化作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同时将气海中散漫的真气向中心挤压一分。
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木床上甚至积起一小滩水渍。丁原的面色时而赤红如火,时而苍白如纸,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股被强行压缩的真气在气海中央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旋,每旋转一圈,体积便缩小一分,颜色也从近乎透明的淡白色渐渐变成了乳白色。
不知过了多久,气海中央终于凝出了第一滴液态的真气。
那滴真气大如黄豆,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玉白色,在气海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有了这第一滴液态真气作为核心,后续的凝聚便顺利了许多。散逸在经脉各处的药力仿佛找到了归宿,纷纷向着那滴液态真气汇聚而去。一滴,两滴,三滴……液态真气越聚越多,渐渐从一颗孤零零的珠子变成了一汪小小的水洼,又从水洼扩展成了一片平静的小湖。
等到最后一丝药力也被吸收转化,丁原的气海之中已经汇聚出一片方圆数丈的液态真气之湖。湖面平静如镜,却蕴含着远超筑基期十倍的庞大力量。
丁原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出数尺远才缓缓消散。
这一番真气与药力的交战一直持续了五六个时辰,窗外天色已经黑透,竹林中传来夜虫的鸣叫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轻轻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体内涌出。右手虚虚一握,掌心气海骤然开辟,一个小小的漩涡在掌中成形,稳定下来化作一个寸许见方的储物空间。
凝气境,成了。
这一番升境不亚于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精神的疲惫感与真气的充沛夹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身体状态。
推开竹门来到屋外,紫竹林中是浓浓的夜色,夜风吹拂下竹海起伏,好似巨人的紫黑色披风。
丁原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林中的一丝一缕,虫鸣,蛇爬,鸟叫,蚊吟,甚至破土而出的春竹都在他的气海感知下一览无余。
这种感觉像是开了上帝视角,整片竹林都在他气海的俯视之下。
他右手轻轻一推,一道淡淡的真气脱手而出,飞向竹林深处,所过之处,路径上的紫竹哗啦啦自动分向两边,一棵棵弯下腰去,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它们压向两侧。
“这随手发挥的真气居然这么强?”丁原自己都惊叹了,“果然不愧是凝气境。”
“五峰之上那些正式弟子一直都这么强吗?那岂不是一直都这么爽?”
他暗暗窃喜,走到溪边洗了把脸,活动活动久坐的筋骨,实在受不了疲惫的精神,只好回到竹屋睡觉去了。
……
或许是昨日的升境耗费了他太多精神力,这一睡居然直睡到了天光大亮。一觉醒来看看外面高挂的红日,少说也过了辰时了。
“糟了,这下黎阳这家伙又有得说了,烦都能被他烦死。”
虽然他并不惧怕他,但自己毕竟刚来黄石峰,黎阳身为地头蛇,他也不好初来乍到就跟人家对着干。
于是又去饭堂匆匆拿了两个馒头就赶去了养心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