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黄石峰,养心池边,寒气如夜。
黎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他冷冷地望着面前一众沉默看戏的黄石峰弟子,再看着不远处对峙如峰的丁原和潘驰,心中不禁冷笑:“丁原,本来还想着亲自教一教你黄石峰的规矩,但你既然自己急着作死,那我倒是不用亲自出手了。也好,省了我不少麻烦。希望这次教训之后,你能长点记性吧。”
贺盛宣和牛书书有心想帮丁原,可是他们一个不是今日轮值的执事弟子,一个是才入门两个月的新人,面对有着执事弟子身份的潘驰也是有心无力。
潘驰脸上的表情开始癫狂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新弟子这么挑衅,隐隐然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皮笑肉不笑道:“丁原,你是不是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侥幸战胜了何截,又运气好蹭到了一棵天阶灵植,就以为自己身份不一般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边说边绕着丁原踱起了步子,“不过我也理解,像你这样的,咱们青灯山以往也出过好几个。偶尔得到了一点机缘崭露头角,就以为自己能常人所不能,就不把同门放在眼里了,谁知最后却磕得头破血流。”
“所以说丁原啊,人总要认清自己,不要被一时的得意迷了双眼。我呢,作为黄石峰的执事弟子,是最讲人情的。你只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对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喊一声:爷爷,我错了,您绕了孙儿吧。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的事就此作罢,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面色沉重起来,都为丁原感到惋惜。暗叹他原本是个天赋不错的弟子,却偏偏得罪了潘驰。经过这一番折辱之后,恐怕他以后在这黄石峰再也待不下去了,弄不好会就此沉沦。
牛书书面色一白,刚想站起身,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了下去。一旁的贺盛宣对他摇了摇头,暗示丁原出口挑衅,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干预的了。
牛书书叹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丁原却呵地一笑,接着抬头望了望天,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吧?潘师兄自己说要磕三个响头才作罢,那我以牙还牙,也不算过了?”
潘驰猛地停步,震惊于丁原的头铁。
弟子群中再也没有人敢发声,事已至此,他们都觉得丁原已经疯了。
潘驰脸上的皮肉扭了扭,接着露出一副贪婪的表情,好像即将处置他刚刚得到的猎物一般。
“好呀,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了,既然你自己不识趣,那就别怪我当众处罚你了!”
他说完静立不动,气息内敛,像是化作了一块无声无息的石像。然而这个状态只维持了片刻,接着便有一股强大至极的真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向着丁原的方向汹涌而去。
边上的弟子生怕受到这股真气的波及,手忙脚乱地向着池塘的方向拥挤过去。有几个弟子手脚慢了一些,终究被真气沾染上了,霎时间停在原地喘不过气来,全靠几个师兄们互相帮着拉拉扯扯才算脱离了真气范围。
潘驰整个人长发纷飞,衣袍翻舞,如一尊起舞的石像,他表情扭曲,大声道:“听说你的基础功法是圣灵心诀,依托圣树而修炼。正好我有一招碧潮千机引也以圣树的灵气为依托,我今日就用它来试试你圣灵心诀的成色吧!”
“碧潮千机引?”一旁有一个弟子小声道了一句,“这门功法不是很多年没有人修炼了吗?原来潘师兄就有练啊?”
“你不知道,因为碧潮千机引也是依托圣树的灵气才能发挥作用,如今圣树衰竭,这门功法就少有人练了。”
“那潘师兄为何……”
“这还不简单?圣灵心诀那是基础功法,圣树的衰竭影响的是修为的上限。而碧潮千机引只是一门武技型功法,它的特点是可以借用圣树之力操控对手的身体,是极佳的进攻手段。既然是进攻武技,那只要能起作用就行了,即便效果差一些,那也不至于像基础功法那般限制自己的修为上限,因此还是有不少人修炼的。”
“原来是这样,借圣树之力去对付修炼圣灵心诀的丁原,也只有潘师兄才能想得出这样的奇招啊。”
“这不是相当于打中了丁原的七寸吗?”
他们嘀咕了几句之后,向着丁原的方向望去,只见他双眼眯了起来,几乎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整个人被真气形成的疾风吹得衣发全都向后扯去,身子的轮廓在扯紧的衣袍下一览无余。一眼望去,宛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翻沉。
“这滋味如何?”潘驰像是游刃有余,层层叠叠的真气兀自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源源不断地向着丁原袭去,“我这才用了三成真气,你先尝尝强弱。”
“三成真气便已这般厉害了?”有弟子惊呼。
“那是自然,潘师兄毕竟是凝气境巅峰的修士,在整个黄石峰也就比黎师兄和戚师姐差些。这般强大的真气要是用在咱们身上,谁也受不了,何况丁原?”
潘驰的真气越来越强,不少弟子觉得刮面如刀,又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就在这时,狂风中的丁原开口了:“才三成吗?你再多提两成试试。”语气淡然,好似在话家常一般。
“三成不够?这丁原疯了吗?”有人惊叹。
“他是自己作死,本来三成真气,他服个软这事就算过了。再让潘师兄接着发力,他不死也要残废!”
“丁原……”牛书书急得拼命向丁原的方向摇头,然而不确定疾风中的他是否还看得见自己。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潘驰狂笑了几声,像是为了猎物的拼命挣扎而兴奋,“好呀,那就六成真气,你可要接好了!”
狂风忽然开始转向,以潘驰为中心,分一左一右两个方向绕向丁原,像是从左右切过去的两把弯刀,带着呼呼的风声,最后几乎同时撞在了丁原的身上。
丁原闭上眼,身子猛地一颤,有如被电流击中,左右两边的袖子同时撕裂开来,在疾风中吹落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