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寅时的更鼓声刚在大街尽头余音未绝,北军营盘的刁斗便已敲响。
北方冬日的清晨总是透着股子阴冷,湿漉漉的白雾在盔甲上凝了一层薄霜。
陈宫裹紧了身上的鹤氅,指尖轻触案几上的文书,那竹简上透来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校场之上,高顺早已立在点将台侧。
他身后的甲士,如同一尊尊沉默的石像,在晨曦微光中折射出森然的寒芒。
今日进驻太守府,重甲步兵陷阵营随侍。
以防有不理智的士族豪强,乱兵突袭。
陷阵营定员八百,但现在能拿出手的也就百人,还有一半多穿的是皮甲。
大盾,缳首刀,加长枪,铁甲,这就是陷阵营的标配。
建营的初衷就是为中军防守。
纵横草原也许用不到步兵,但防守大本营必须要有。
控制内城,巷战都需要步兵。
除了百多名重甲步兵,还有百多狼骑亲军。
这是吕布随身亲兵,俱都着皮铁混合的甲衣,除此之外,还有缳首刀,草原弓,算是吕布能拿出来的精锐。
其中一半下去各营做什长队率,另一半依旧跟在吕布身边。
高顺又把人数加到百员,俱是能张弓搭箭,精擅劈砍的骑兵精锐。
平时大多由高顺带领。
除了这两百人,还有豹骑营三百,只是这些人训练没多久,战力不高。
加上徐晃的三百普通狼骑,共有九百兵,俱都随吕布进城。
此外,还有张辽临时统帅一千经过训练的新兵,北军营待命,随便准备进城支援吕布。
骑兵肃然。
已有几分可战之兵的样子。
没有人说话,唯有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在这死寂的校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铁甲叶片在大气压抑下的细微摩擦声,混合着远处灶房飘来的淡淡炊烟味,构筑成了这支可战之兵独有的肃杀气。
高顺的目光始终盯着主帅大帐的方向,那张如铁铸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焦躁,唯有按在刀柄上、微微泛白的指关节,暴露了他内心的起伏。
“公台先生。”
高顺终于动了,他步履沉稳地走进营帐,来到陈宫身侧,声音沙哑得透出一丝急躁:“辰时已过,将士们已站了两个时辰。”
陈宫没有抬头,手中依旧平稳地握着一支羊毫笔,在竹简上涂抹着。
他能感觉到高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独属于军旅的燥意,那是对主帅缺席的本能不安。
“再等等。”陈宫淡淡地应了一句,笔尖在竹简上顿了顿,留下一团晕开的墨渍。
他清楚帐帘之后发生了什么。
昨夜郭表献上的两个妹妹,是郭表押上全家的筹码,也是郭表的投名状。
吕布到现在都没出来,说明那份“契约”签得很深,深到连这位曾经的战神也沉浸在了温柔乡里。
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后要在这位大人手下,美人计要防也要善用。
时间在香炉里的灰烬中一点点流逝。
巳时三刻,阳光穿透了云层,直直地打在校场的军旗上。
旗面上的“吕”字在大风中疯狂卷动,发出啪啪的脆响。
郭表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陈宫身旁,他额角挂着汗,脸色由于极度的焦虑而显得有些发青。
他比任何人都怕吕布沉溺温柔乡,因为这温柔乡是他亲手编织的。
若吕布真成了个只会玩弄妇人的庸夫,那他郭表就是这五原郡上下两千将士口中的红颜祸水之媒。
失算了,只想着美人计了,没想到主公也只是小寒门豪族出身,没经过美色洗礼。
若是深渊潜龙变为酒色之徒。
又怎能成为托起郭氏门楣的那双手。
“先生,要不……某去催催?”郭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讨好和试探。
陈宫猛地掷笔于案。
那支羊毫笔弹落在地,溅起的墨星落在了陈宫的官靴上。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刀,直刺向那紧闭的内院辕门。
“主公耽于春宵之暖,岂能误了今日大事。”陈宫的声音不再平稳,透着股子决绝的凌厉。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虎纹腰牌,重重地拍在高顺那长满老茧的手心里:
“高顺,持我腰牌,入内院!
去把那春宵帐暖给老夫掀开了!告诉主公,今日大事要紧。!”
高顺接过腰牌,虎目微凝,略有迟疑,还是对着陈宫抱拳一礼,甲胄摩擦出的刺耳声响,瞬间打破了校场的凝滞。
他转过身,披风在风中激荡,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处透着暖香的宅院。
郭表看着高顺杀气腾腾的背影,腿肚子有些转筋,求助地看向陈宫:“先生,这……高将军这性子,万一惊扰了主公……”
“惊扰?”陈宫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案后,目光深邃地看向郭家住宅的方向:“他若不惊扰,怕是会误了今日大事。”
陈宫当然不会告诉郭表,今天他只是顺势试一试吕布的肚量。
再看看这位将军是否真的能克制沉迷美色。
不足谋一时,如何谋一世。
.
大帐内院的方向,高顺那沉重如鼓点的脚步声已然逼近。
早就惊醒了吕布。
“何事?”
“主公,已日上三竿,公台大人请主公,主持今日的太守府议政!”
“好,知道了!”
紧接着,是一声甲胄撞击门户的闷响,以及一声划破内院的高喝。
“请主公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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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内。
文书、主薄,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站在堂下。
太守府堂内没生火盆,冷得像冰窖,只有吕布身后那张巨大的并州舆图,红红绿绿地画满了线条。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册奇怪的竹简。
没有之乎者也,只有“月度进项”、“月度支取”、“库存结余”三列。
“看不懂?”
吕布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得道:“看不懂没关系,我教你们。从这个月起,各县不再交流水账,我要的是‘稽核’。”
他站起身,走到一名老吏面前,用笔杆敲了敲:
“以前你们怎么做账我不管,以后,这边的数是收上来的粮,那边的数是发出去的饷。
月底一核算,要是库里的实物跟这上面的数对不上……”
吕布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可怕的笑:“少一石粮,我就从管账的人身上,割一斤肉补进去。
要是再有贪的,那更好,家产收归太守府所有。”
五原郡那么大,十多个县,才只有两万人在册,吕布根本就不指望人头税收。
也不指望种田收税。
这也是他为何不急着入主太守府。
没什么税收。
只要这些士族豪强不捣乱就行。
现在能调剂士族关系的人来了。
堂下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无人敢说话,这位今日才来上任的太守,可是带了五六百披甲锐士。
太守府里安静了好大的一会。
“太守大人,这……这怕是不合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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