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闰四月二十八,入夜。
朱厚照已经布置好马兰谷伏击的所有战略安排,他带来的不到三千人马,加上本地临时凑出来的两千多人马,一共有五千多人,比他预想中还要多一些,正准备在朵颜卫首领把儿孙南下犯边的必经之路马兰谷对其进行致命一击。
“父皇,参将陈乾已到了预设的位置,他会配合皇子小殿下最后将口袋绳给拉紧。指挥使谈茂已带他的骑兵在谷口等着,让鞑靼人能发现,如此鞑靼人才不会怀疑咱这里有伏兵。”
钱宁很兴奋。
之前江彬在张家口立功,他很羡慕,这次自己也有机会,且还是跟着皇帝一起,意义非凡。
朱厚照满意点头道:“很好,要伏击就得如此,虚虚实实,如果马兰谷周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鞑子能不起疑心的?只有让他们发现谈茂这路人马,还发现他的人马数量不多,他们才会铤而走险。”
“父皇英明神武,无人能及。”钱宁继续拍马屁。
朱厚照听得很不耐烦道:“传令军中,今晚不得起灶火,任何人敢泄露风声,朕第一个不饶。”
钱宁马上应承道:“将士们这点苦还吃不得?对了父皇陛下,刚从京师传来的消息,太后娘娘……”
“怎么了?”朱厚照脸色很是不悦。
朕在这边领兵打仗呢,你跟朕提老娘?不知道老娘就是我事业成功的绊脚石,是掣肘的因素所在?
钱宁一脸无辜之色道:“父皇,是这样,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居然跟太后说,您到蓟州是为了领兵打仗,太后这不就……”
话不用多说,意思已经很明显。
朱厚照道:“用什么理由让朕回去?”
“太后娘娘说,她凤体不适,还说皇后娘娘也生病在身,希望您能早些回去探望。”钱宁道。
朱厚照冷笑道:“身体不适找太医去,找朕做什么?朕会给她们看病不成?这种拙劣的理由也好意思说?派人通知回去,就说朕知道了,朕忙完自己的事情就回去!所以说成大事,一定得远离女人!”
钱宁心说,陛下您这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话说你远离女人,你儿子从哪来?没有皇嗣,难道你真准备让那位宁府的过继子以后继承大明江山基业?
“好了,朕先迷瞪一会儿,过了午夜,鞑子随时都会来。”
朱厚照道,“倒也忘了问唐先生,究竟这鞑子来的时候是黑天还是白昼?天也开始热了,一身的甲胄,怎么这么难受呢?”
钱宁道:“父皇,让儿臣帮您松松盔甲?”
“不用了!随时都会打仗,朕不得枕戈待旦?一旦鞑子来了,朕也得上去杀个敌,总不能让载义把朕给比下去吧?他能杀,朕也能杀!”
朱厚照不知觉之间,居然产生了跟继子攀比的心理。
钱宁在旁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心说,还真是像父子俩,本都是富贵身,打仗时候却都这么忘我?
留着命享受执掌天下的妙处,不香吗?
……
……
到后半夜。
朱厚照睡得迷迷糊糊。
他说是要身先士卒,但始终这些年把身体熬坏了,后面就开始打瞌睡睡觉。
“陛下……”张忠出现在朱厚照身侧,低声唤了一声。
钱宁道:“陛下在休息,没要紧事别打扰。”
张忠显得很疑惑,平时皇帝在豹房,不都是临近天亮才睡觉?
这怎么到了战场上,反而还不能熬夜了?
“何事?”朱厚照的声音传来。
钱宁和张忠这才发现,皇帝已经警觉睁开眼。
张忠匍匐着上前,道:“陛下,发现有鞑子活动的迹象,就在那边……”
“是吗?”
朱厚照兴奋起来,拿起望远镜就在观察。
口中还在抱怨着:“黑灯瞎火的,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钱宁道:“人好像不是很多。”
张忠也急忙道:“是啊,据说只有十几骑,摸黑过来的,连火把都没举。”
朱厚照随即把望远镜对准了南边谷口位置谈茂所部的军营,道:“很好,那边有亮光。这样鞑子就会认为,他们是在暗处,而我大明军队在明处。”
张忠一脸疑惑,看了看钱宁,意思是给我解释解释,陛下这是何意?
钱宁笑道:“虚虚实实,正是用兵之道。”
张忠脸色好似瞬间恍然。
“那鞑子就是摸黑来了……把唐先生给朕叫过来。”朱厚照随即道。
张忠愣在没动作。
钱宁低声喝斥道:“还不快去?这时候,陛下身边得有军师在。”
“是!”
张忠这才忙着去找唐寅。
等把唐寅也给送到皇帝近前时,此时距离他们一里多外,鞑子小股的骑兵的踪迹已经很明显。
“唐先生。”朱厚照用期待的语气道,“是鞑子来了吧?你说的这一战,是夜里打的?”
唐寅被问得一头雾水。
准确说明是在今天,已很神奇了,居然还问我是夜里还是白天打的?
我上哪知晓去?
“臣……不知。”唐寅如实回答。
钱宁急道:“唐先生,您不是说是靠梦里看到的一切?这梦里的事,总是有场景的吧?是黑天还是白昼,这都分不清?”
好在唐寅已经过唐寅一番模糊说辞的训练,此时显得很有经验。
“回陛下,梦中景象并不清晰,能知晓时间已属不易,且因为陛下和军中已做了提前的准备,可能会产生因果的影响,准备越早,这影响越大,就算是梦中看到的景象,也可能会发生变化……”
虽然唐寅自己也不太理解这套理论。
但朱厚照却好像是听懂了。
蝴蝶效应。
这也是朱义为什么不主动出来当预言家的缘由。
有些事,他对历史改变越大,后续历史按照原本走向发生的可能性越低。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出来当背锅侠。
朱厚照道:“唐先生,虽然朕不是很明白,但不知为何,听了你的话,朕觉得非常有道理。你果然是高人,没有一味迎合朕,迎合局势。”
唐寅心说,我这么厉害吗?
陛下对我评价这么高?
钱宁马上又跟个大聪明一样,在旁帮腔道:“父皇所言极是,唐先生明明可以说,这一战就是在晚上进行,可他偏说事情不能定下。”
朱厚照笑道:“能把鞑靼人动向都推测得一清二楚,谁敢说他不行?正因为他是务实谨慎的人,才让朕能放心听他的谶言来此!再派人去探,一旦发现鞑靼大批的骑兵进谷,就开始锁紧谷口,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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