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主
夜黑如墨,星月俱隐。
江府一隅隐室之内,一灯如豆,昏昧不明。
“大哥。”
江琮压着嗓音,语气里满是沉郁:“今日我登门去说,好话说尽,那朱洪却是油盐不进,连句软话都没有。”
他稍一停顿:
“这般下去,恐怕要生变数。”
江延年靠在椅上,静静听完,才缓缓开口:“倒是一个不知趣的毛头小子。”他语气淡薄,听不出喜怒。
“可不是!”
江琮心头火气一升,声音不自觉拔高了:“那小子简直欺人太过,礼是照单全收,事是一点不办,末了还翻脸威胁。”
说到怒极,他一掌拍案。
“我江琮活这大半辈子,几时受过这般窝囊气!”
江延年抬眼扫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冷戾,淡淡开口:“罢了,不必再耗着,动手吧。”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一阵浪。
“大哥的意思是……”
江延年目光锐利如刀:“金谷园那边,可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
江琮连忙应声,“白爪的人,已借着内应接应,尽数入城潜伏,只待咱们一声令下。”
“嗯。”
江延年微微颔首,又问:“那朱洪身边,可有什么亲近之人?亲眷,熟友,但凡能拿捏的,都一一探明了?”
“回大哥,暗探来回话说。”
江琮略一思索,便道:“那小子有一位亲舅,但已卖与赵癞一家,早断了来往,算得孤儿。不过……”他话锋一转:
“他在城西贫民巷有一户相熟的人。
姓刘,平日有所照拂。”
江延年眼尾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有牵挂便好办。”他缓缓道:“先派人盯死那户人家,到了必要时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江琮瞬间了然。
“好。”
“还有。”
江延年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一回行事,半分纰漏也不能有,白爪的人手终究是外人,不可尽靠,再遣几位族老同往策应。”
江琮江琮心领神会,当即颔首:“我稍后便去安排。”话落,他又迟疑着问了一句:
“那何时动手?”
江延年放下茶盏,淡淡道:“你先去调集人手,将诸事布置妥当,我再同父亲商议下。”
“那成。”
江琮应下,旋即起身离开。
……
次日的晨雾尚未散。
顾书一早便接到朱洪的令笺,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同林棘知,领着几个弟兄,匆匆往各班公所赶赴。
“欸!顾书。”
刚从廊道拐角转出,便撞见五班捕快刘阿才,正领着几个弟兄蹲在阶前清点刀械,绳索,见他行色匆匆,忙搁下手中物件,笑着上前搭话:“大清早的急着跑,莫不是有什么新鲜差事?”
“你在正好。”
顾书没多说话,只略一驻足,从怀中取出朱洪亲署的木牌与令笺,一并递了过去,语气沉稳利落:“朱大人口谕,未时正,各班捕头尽数到二班公所集结,不得有误,更不许迟半分。”
说罢,不待刘阿才问询一二,转身便向其他班赶。
“嘿,在闹什么玄虚?”
刘阿才捏着那方木牌,愣在原地片刻,半响才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手下,满脸纳闷:“前几日刚跟江府闹得剑拔弩张,今日又忽然召集各班捕头,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阿才哥,那眼下可要回禀宋头?”
手底下的捕快问道。
“废话!”刘阿才掂了掂手里的令笺,往脚边啐了口唾沫,道:“朱洪如今是掌簿跟前的红人,正得器重,他的令谁敢怠慢?这事耽搁不得。”
说着,他回头吩咐众人:
“余下的器械清点,你们自行料理妥当。
我去回禀宋头。”
话音一落,刘阿才不敢多留,紧紧攥着令笺与木牌,径直往班舍回。
……
与此同时。
朱洪不曾闲着,已在狱牢。
他身后跟着两个帮闲,手里提着食盒,沉甸甸的。
转过几道铁门,便见那江枫正委身在墙根,整个人蜷缩如一只断了翅的雀。
不过短短数日。
那狱中霉湿之气已将他折磨得不成样子:
眼窝凹陷,颧骨高高支起。
一袭原本还算齐整的衣裳皱如败絮,贴在身上。
朱洪立在牢栅外,并不急着开口,只略摆了摆手,那俩帮闲便将食盒放下,揭了食盖。
霎时间。
一股荤香便在这浊气沉沉的狱牢弥漫。
但见那食盒中:
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红油锃亮,一碗红烧肉肥瘦相间。再加上一尾清蒸鲈鱼,卧在碧绿的葱丝姜片之上,热气袅袅,鲜香扑鼻。这般珍馐,莫说在牢狱之中,便是外头饭桌上,都香。
江枫先是怔了一怔。
他目光在菜肴上扫过,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讥诮:
“怎么,如今倒想起良心来了?或是,”他往墙上靠了靠,声音虽虚弱,却硬撑着几分傲气:“这饭菜里头,藏了什么歹毒吧。”
朱洪面色不改,只淡淡道:
“杀你,何须使毒。”
江枫眉尖微微一蹙,心下思量:“这话虽难听,却在理,他若真要取我性命,一刀便好,何必费这些周折?莫非……”他想到了什么,不由大喜:
“是江府使了力气,逼他不得不来周全?”
一念至此,江枫胸中那块压了几日的石头,忽然松动了。
他随之又覷向那食盒美味。
“不吃白不吃。”
他摆着那副倨傲神情,淡淡道:“今日,算你识趣。”说着,伸手抓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入口。
那肉入口即化,油香四溢。
“嗯……不错。”
江枫的眼睛竟不自觉地亮了一亮,顿时大快朵颐起来。
一时间。
狱牢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和急促的咀嚼声。
那模样,哪有大族公子的矜持?
活像荒年下逃难的饥民,偶然撞见了一顿饱饭,恨不能连舌头一并吞下肚去。
朱洪只默默觑着他。
江枫风卷残云般吃了半晌,忽地将筷子一顿,猛然擡起头来,斜睨着朱洪道:“朱洪,小爷问你,可是怕了?想必你心里也明白,我江氏在外头一使力,你便扛不住阵仗了。”说着,抬起了高傲的头:
“故此,才这般殷勤。
又是送酒又是送肉的来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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