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主
曹万海立在偏角,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神来。
听的和说的,总归是两码事,唯有亲见方知其中份量。江二爷,何许人?江氏次席,身份尊崇,可在面对朱洪时却谦和有礼,他心中由不得慨叹:
真是人比人,笑死人!
同是吃公门饭的,洪小子才吃几日,便混得让世族大佬都俯首帖耳把腰折。
“上茶。”
朱洪没直接回话,仿若未曾听见。
林棘知应了,不一会儿端了两碗茶来,茶是粗茶,碗是粗碗,一点不像话。
江琮端起茶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何时饮过粗茶烂叶?
江府待客,最次也是毗邻建州的龙凤团饼,银铫煎水,眼前这碗,乌漆嘛黑,叶梗浮沉,不说以为是涮锅水。
“江二爷。”
朱洪指尖轻抬,淡淡开口:“请。”
江琮压下心头那点不快,抿了一口。
茶汤粗涩。
有一股柴火味,作呕。
可他是来求人的,不是来品茶的,面上那点不自然转瞬即逝,笑着放下茶碗,道了句:“好茶。”
朱洪也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放下时,碗底还剩大半。
他也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碗中浮沉的茶叶上,像是那几片粗叶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学问。
气氛一时静谧。
班舍外,骡马的响鼻声隐约传来。
没一会儿,江琮便觉浑不自在。他见过不少场面,与掌薄的对坐也不曾那么局促,可这年轻人,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就一直晾着,真像成了是自己来求见,人不过赏脸方才一见。
受不住了。
“朱大人。”江琮微微欠身,便先声开口道:“方才所说之事……可有想好?”
朱洪闻言,抬眸覷了他一眼。
良久,道:
“江二爷。”他语气不紧不慢:“您方才说,那箱中是千枚阳石?”
江琮眼底一亮,以为事情在朝好的方向起步:
“正是。”
“门外,还有白银十万两?”
“对。”
朱洪点了点头,双手交叠搭在案上,正色道:“那在下便代衙门,谢过江氏的好意了。”
“小朱大人客气。”
江琮心中一喜,连忙道:“那……”
“不妨先验货。”
朱洪截住话语,起身渡步乌木箱旁,俯身轻启箱盖。
箱盖方开,温煦之气幽幽扑面。
箱中橙红阳石排设齐整,斜阳穿窗照入,光莹如琥珀,石内隐有流光暗转。朱洪轻拈一块,放掌心略掂,微微颔首。
待从容掂量数十枚。
都一一细察。
江琮坐在那,脸上堆笑道陪,心下已略有不耐烦。
想他江氏所给,岂有伪劣?
“尚可。”
朱洪轻合箱盖,回身唤道:“林棘知,曹万海。”
“在!”
林棘知和曹万海应声赶来。
“门外白银,你二人逐一点验。”朱洪眸含深意,瞥向江琮,缓缓道:“对了,可别算纰漏了,若算的有分毫短缺,便拿你二人问罪!”
说后话时,是瞥向江琮说的。
江琮听了,心中又气又恼,面皮紫涨,似猪肝颜色。
“得嘞!”
林棘知应了一声,拉着曹万海便往外走。
“你,你们。”
“说的就是你们,把箱子都抬下来,放好喽!”林棘知临危受命,也不负所辜,冲门便对江琮带来的人一顿指挥。
江氏之人面面相觑,看向管事。
管事们却不敢发作,二爷没开口,尚在谈判,这时闹起来,扰了要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便道:
“都搬下来。”
林棘知一见,眉毛横竖,喊道:“没听见你们管事说话!还愣着,是聋了,傻了不成?”
“快搬!”
曹万海扛着一口银箱,傻了眼,“林猴子,你,你这是跟着洪小子学了不少啊?”
“哼,那是。”
林棘知道:“曹黑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落伍了。”
“滚滚滚。”
曹万海啐了一口,把银箱往地上一搁:“快些的,查货。”
一时间,门外嘈杂纷纷。
百三十口银箱,在班舍前的空地上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银光灿灿,在午后斜阳中晃得人眼晕,几个帮闲在一旁清点数目,时不时报一声:“十七,十八,十九……”
江琮听着院中声响,心中五味杂陈:
“早知这般受气,喊几位族老来便好,我何苦亲身到此?”
如今。
江氏的体面,算是践踏殆尽。
他强吸一口气,按捺住胸中恼意,端正身形,便要开口说话。
“江二爷。”
朱洪忽然抬手,虚虚一按,淡淡道:“且不着急,话要一句一句谈。”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微微一笑:
“银子还没验完。
等全部查收妥当,再谈正事不迟不是?”
江琮神色一僵,强牵起一抹笑,道:“朱大人说的对,是江某心急。”
朱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欣赏外头搬箱的热闹。
外头。
林棘知的吆喝声不断,过足了瘾,曹万海刚开始还有不适,后来血溶于水,很快便随了林棘知德性,叫喊了起来。
江琮则坐在那,屁股底下像生了刺。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端起那碗粗茶,抿了一口,茶汤已凉,苦涩不堪,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碗。
“时辰怎么这么慢?”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更久。
门帘一掀,林棘知大步走进来,额上微微见汗,脸上却带着笑。
“朱大人,查完了。”
他往班舍中央一站,朗声道:“十万两,一两不缺,银锭成色纯正,斤两亦足。”
朱洪微微颔首,抬眼看向江琮。
“江二爷。”
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给衙门的赔礼,倒都没问题。”
江琮心头略定,拱手道:
“江氏岂敢以次充好,那是对衙门的大不敬。”
朱洪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
“那,麻烦江府了。”
江琮听在耳中,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这话虽说得客套,但好歹是收了东西,他端起那碗粗茶,又抿了一口,涩味在舌尖化开,倒也不觉得那么难以下咽了。
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
江琮正要顺着话头往下接,“朱大人言重了,江氏……”话才起个头。
“至于江枫公子。”
朱洪靠在椅背上,忽然接过话头,“人暂时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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