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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众多姐妹中宝玉所谓熟悉的便是黛玉,黛玉是怎样的他怎会不知?

  现在听到通灵宝玉这么说,宝玉自是不认可的。但这段时间和通灵宝玉接触,宝玉知其来历不俗,因此也将这句话深藏于心底。

  听通灵宝玉这么说,他不由得联想黛玉的交际。

  自黛玉六年前进了贾府,从未与贾府之外之人交流,因此,宝玉觉得黛玉身后应当并不会有什么所谓“不简单之人”。

  应当就是黛玉在那些闲书上看过的罢了。

  “黛玉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她接触之人我哪个未曾见过?”

  “应当只是看过些许闲书罢了。”

  宝玉于心间如此回复通灵宝玉。

  通灵宝玉听过宝玉的解释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自己刚刚所说的,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通灵宝玉自此不再说话。而宝玉也因通灵宝玉中的一席话变得心不在焉。

  而宝玉的变化,在场众人都察觉到了,他们见宝玉如此也是变得毫无兴致。

  今日乃是宝玉的生辰,但宝玉却是这般的心不在焉,在场众人又怎能有心思呢。

  现场的气氛因此逐渐冷淡,就在此时老太君的贴身丫鬟鸳鸯来至众人面前。

  “公子,小姐,府上来了贵客,老太君唤宝公子前往拜会。”

  鸳鸯此来就是为了通知宝玉。

  宝玉闻言心中很是不悦,今日乃是自己的生辰,先前被通灵宝玉的话影响了心绪也就罢了,现在又有贵客拜会,今日的生辰怕是难再有时间嬉戏。

  “可知道拜会的是何人?现场还有何人?”

  宝玉询问鸳鸯,想要知道来者是谁。

  鸳鸯并没有说来者是谁,只是将现场到了谁告知宝玉:

  “赦大爷和政二爷在场,其余的便没旁人了。”

  宝玉见她这么说,不敢耽搁,生怕取得迟了,又要被“政”训斥一番,也就别了众姐妹前往荣国府招待贵客的正院。

  宝玉在进入正院后,只见厅中伯父“赦”坐于上位,而“政”陪坐于“赦”的右侧。

  至于贵客,自然是坐于“赦”的左侧。

  这贵客头戴进贤冠,身着绯色常服,显然是朝中五六品官员的打扮。

  “赦”见到宝玉进来,便让宝玉对着贵客行礼:

  “宝玉,快与吴世伯行礼。”

  “给吴世伯问安。”

  这些礼仪宝玉还是晓得的。

  就在宝玉给这位姓吴的五六品官员行礼时,那通灵宝玉却是在宝玉心头冷不丁道:

  “区区五六品小官,如今在贾府都能成为贵客?”

  “昔日我在时,这些五六品官员若是想要拜会,都是提前数日送上拜帖,备上厚礼,是否能得我会见,还要看我心情。”

  “没想到如今的贾府已到了如此境地。”

  他说到此处忍不住长吁短叹。

  宝玉听着它的话语,确实带有一丝唏嘘之意。

  那姓吴的官员,在宝玉行礼后,也是谦逊,起身对着宝玉回礼作揖。

  “公子言重了,今日是公子生辰,在此时前来实在是失礼,望公子见谅。”

  宝玉听他这么说倒是没对他有多少不满。

  通灵宝玉道:

  “他并不是看在今日是你的生辰的份上这么说的。他全是借你生辰为由给贾府一个面子罢了。”

  宝玉不知道其中门道,但通灵宝玉可太熟悉了。

  这姓吴的官员不过是想借着宝玉向贾府示好罢了。

  果然不出通灵宝玉所料,这姓吴的官员下一句便将注意力从宝玉身上转移到“赦”身上,说道:

  “不瞒大人说,在下,今日前来,乃是为了朝廷的账目而来。”

  “如今官家刚刚登基,又有意改革,因此今年的账目少不了亏空……”

  他说到此处时,“政”已然听出他今日来贾府的用意何在了。

  对于此人,“政”是认识的。此人乃是户部度支司的郎中,从六品官员,主要负责朝廷财政预算。

  他此次前来,恐怕是想要让贾府帮一下户部,让贾府帮户部填上这些空缺。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相当于户部不以朝廷的名义,而以户部的名义向贾府借款,待到日后须连本带利一同还给贾府。

  听着是一本万利的好事,但“政”不等他说完,便出言将其打断道:

  “吴兄,你若是想要让我贾府出资将户部的亏空补上,这我贾府怕是无能为力。”

  “一来,这不符礼法;二来,我贾府也确实无能为力。”

  户部度支司的吴郎中听“政”这么说,很是失望,若是今日贾府不愿帮户部填补上这亏空,回到户部,怕是又要被侍郎大人数落一番。

  “欸,何须如此果断?”

  “政”说完后,“赦”却是出言否决了“政”的话。

  “不妨先听听户部需要多少才能补上这亏空?”

  吴郎中闻言,又觉得此事有戏,二话不说,立刻将所需的数额报出:

  “不多……不多……只需两千两。”

  这两千两当然不是户部今年的亏空,吴郎中之所以报出两千两只是怕这数目过大,贾府不愿出,因此只是报了尚在贾府承受范围内的两千两而已。

  这两千两在户部的亏空中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能找到大臣帮户部填一下已是极好的了。

  两千两?

  一两便是千文钱,已经是寻常百姓半年的收入了,即便是贾府一下子拿出两千两,也算是大出血,会直接对贾府的现金流产生影响。

  贾府虽说收入方式诸多,但一年明面上的收入不过六七千两,加之今年年景不好,亩产变现后,怕是折上一些,只有五六千两。

  对于贾府而言一年若是只依靠明面上这数千两的收入,自然是难以为继如此大的家业,光是府上下人丫鬟便要支出如此收支。

  因此贾府也没少利用自身在朝中的影响力,助地方官摆平些事情,为他人铺平道路,这其中的利润可不是须打理一年的田亩收入可比的。

  其利润可在田亩收入上翻上两番。

  但这其中的收入都不足为外人道,见不得光,平日里都要小心些用,绝不能被朝中之人发现。

  因此若是贾府真的应下吴郎中的请求,贾府这明面上近半年的收入便没了。

  若是遇上些事情,到时怕是要变卖些财产才能度过。

  宝玉坐在一旁听着三人之间的对话,心中毫无波澜,这些数字对于宝玉而言并没有什么感触。

  但“政”闻言后,却是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政”是知道这两千两具体是多少的,即便是一门双国公的贾府一下要取出两千两,也是一次大出血。

  但“赦”作为祖上爵位的继承人,却没想这么多,竟是不带犹豫的一口应下了吴郎中的请求。

  “这两千两,对我贾府而言不算什么。”

  “但这事后的利息……”

  “政”没想到兄长竟会如此快速地就当着吴郎中的面答应下来。刚想起身制止兄长。

  没曾想吴郎中听到“赦”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大喜过望,生怕后续会出什么变故,立刻回答道:

  “事后连本带利,归还您两千一百两!”

  “您看如何?”

  “赦”闻言,大喜过望。自己不过是在府上和吴郎中的一个谈话,顷刻间便是助贾府挣了一百两。

  有了这百两,这勾栏能去不少次,或许还能纳几房小妾,日子能滋润不少。

  “赦”是欢喜了,但“政”却是满面愁容,“政”并不是舍不得这两千两。

  他觉得这两千两花在此处价值并不算高。

  这些年来“政”对贾府的现状很是清楚,他深知贾府表面看似风光,但内里,却是……

  为了贾府,他这些年没少花钱打点朝中大臣,如今见到兄长看似赚了一百两,但对贾府并没有多少裨益,只觉这两千两花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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