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熙宁元年,岁在戊申。
四月二十六,芒种,汴京,荣国府。
荣国府坐落在内城保康门外,占了好大一片地界。
府门朝南,门前一对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鬃毛根根分明,张着大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哈欠。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蓝底金字,写着“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乃是太祖皇帝亲笔题写。
初代荣国公贾源,和其兄贾演,本是后周臣子,直到陈桥驿,跟随太祖爷南征北战,结束五代长达百年乱世,终得了个荣、宁国公之位。
一门双国公,天下风光无限,乃是天下人津津乐道的美谈。
但荣、宁国公开府至今,与大宋立国一样已有百余年。府上子弟沉溺享乐,再难显初代荣国公昔日风光,虽说客卿、门生无数,但依旧难以掩饰贾府的颓势。
府上虽有子弟有些远见,有意图变,但滚滚大势岂是有想法而无能力之辈能改变的。
至于今日,乃是贾府中二房嫡次子宝玉的寿辰,得益于老太君的宠溺,整个荣国府上上下下都在为宝玉庆生而异常忙碌。
这天色方才破晓,后院里的丫鬟便已在忙活。
袭人端着个托盘,从茶房出来,托盘里是一盏热茶、几碟点心。她脚步轻快,裙角在门槛上轻轻一掠,像一只燕子掠过水面。
她是宝玉身边的大丫鬟,今年十五岁,在府里当差已经七年了。
七年来,她学会了怎么伺候主子,怎么应付嬷嬷,怎么在丫鬟堆里不吃亏,怎么在主子跟前不讨嫌,她还学会了看人眼色。
但前些天,宝玉毫无预兆的突然问她:
“袭人,你说这世上的人,生下来是做什么的?”
她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答。
宝玉又问:
“我听人说,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的。”
“受了苦,才能享福;享了福,还得接着受苦。来来去去,没个尽头。”
对于这些问题袭人而言,就像是祥林嫂问迅哥儿一般,既不知如何作答,更不知从何说起。
宝玉再问袭人:
“可我不想受苦。我想天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人?”
这个问题她终于是能答上来了,她想了想,说道:
“有啊,二爷您不就是吗?”
二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她,倒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我?”
二爷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
“我算什么。”
然后就再没说话。
袭人把这些话闷在心里,没敢往外说。
可她总觉得,自一月前,二爷变了。
以前那个成天只知淘气、爬树掏鸟窝、往学堂里放蛐蛐的二爷,好像不见了。
换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她不太认识的人。
其实并不是宝玉变了人,换了魂。
而是他降生之时所伴生的通灵宝玉在一月前有了灵性,通了言语,竟敢口出狂言,自称自己乃是荣国公!
荣国公?
这对荣国府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如今通灵宝玉竟说自己乃是荣国公,且说出些昔日自家老祖宗的秘辛,宝玉起初只当作这玉在胡咧咧,只是听得一些民间传闻而已。
但事后再见到老太君后,一番询问,却是发现,通灵宝玉所言非虚。
它所说的,都是旁人难以得知之事。
如此宝玉便有些将信将疑,若是就因此将其认作自家老祖,岂不是过于儿戏?
因此宝玉对通灵宝玉保持着适当的尊重。
而通灵宝玉见宝玉如此,也不在意,悠哉游哉,时常在宝玉身旁插科打诨。
丝毫没有一家老祖的样子,这样宝玉更加怀疑其身份。
但有时又是老气横秋,对着宝玉说些大道理,告知宝玉莫要辜负少年时节。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在这一月间宝玉也是备受其影响,这才会对着袭人说出方才那些话来。
今日袭人端着托盘,穿过月洞门,进了宝玉的院子。
“二爷,该起身了。”
帐子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手指细长,指节分明,像一根根刚剥了皮的葱。
手在帐子边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一块玉,攥在手里,又缩回去了。
袭人叹了口气,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轻轻掀开帐子。
床上躺着个少年,十二三岁模样,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眉眼间还带着睡意,正闭着眼嘟囔:
“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
“二爷,今儿是您寿辰,老祖宗等着您去请安呢。”
这少年正是宝玉。
宝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寿辰有什么好过的,过一年,老一岁,离死又近一步。”
袭人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拉他的被子:
“二爷说什么浑话,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少年被她拽得翻过身来,睁开眼,眼珠子黑漆漆的,像两丸墨。
他看着袭人,忽然问:
“袭人,你说,一个人要是活了七十岁,那他死了以后,是比活了六十岁的人多享了十年福,还是多受了十年罪?”
袭人一愣。
少年又笑了,笑得有些奇怪:
“算了,不问你。你答不上来。”
他坐起身,把那块玉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玉正是通灵宝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五色花纹缠绕,正面镌着几个字: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正当宝玉打量其玉时,通灵宝玉忽地在其心中发声道:
“小娃娃这才几日?”
“听我如此絮叨,便开始看透人生了?”
通灵宝玉和宝玉心意相通,二人交流自然是在心间,旁人听不到二者之间的对话。
宝玉于心头听见它的话,没好气,只当没有听到它的话语,默不作答。
这一月下来,宝玉算是看透这天煞的家伙是何性格了。
这玉看待事情倒是通透,但说起话,做起事来那就一言难尽,时而肃然,时而打诨叫人摸不着头脑,但只要是它说的,宝玉若是照做,事情便差不到哪里去。
通灵宝玉看宝玉不回答,也就不再说下去,恢复沉寂。
片刻后,袭人将宝玉衣着整理一番后,再三确认没有纰漏后,对宝玉言道:
“二爷,今日是您的生辰,理当去拜会老夫人,以及老爷、夫人。”
一向不喜这些世俗刻板规矩的宝玉今日竟是没有抗拒,只是点头应允。
宝玉虽说不喜世俗刻板规矩,但对生辰拜见长辈这一点,他还是较为认可的。
生辰虽是自己的生辰,但也是母亲的难日,若是没有母亲,又何来的他呢?更何况性命身躯皆是父母所授,岂有不拜之理?
但最为关键的便是,只要见了老太君、父亲、母亲后,今日的生辰这才算是正式开始。
只要开始,那今日的贾府,自己想如何便是如何,同姐妹们嬉戏即便玩的过火,长辈也只会看在今日乃是自己生辰不了了之。
端的就是个“以我为尊!”
宝玉心中如此盘算着,也就带着袭人,加快了脚程,经过数道回廊来至老太君所居住的荣禧堂,先行拜会老太君。
宝玉进到荣禧堂后,只见此时荣禧堂中,父亲、母亲俱在,皆是在给老太君请安。
宝玉见此,心中暗喜。
如此甚好!
免了一会去父亲、母亲住处的脚程。
如此一来在荣禧堂内一次向三位请安,既便就能去到黛玉妹妹处耍。
宝玉心中如此想着,难免心中窃喜,连带着轻快的脚步。
脚步轻盈的进到荣禧堂中,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毫不在意礼数的朝着向着疼爱自己的老太君而去。
反观袭人倒是有身为下人的自觉,跟在宝玉身后,进到荣禧堂后,对着端坐于高位上的老太君还有坐于两侧的老爷,夫人屈身行礼,随后便自觉的站到门旁候着。
老太君对袭人自然是不感冒的,她最为在意就是他这位衔玉而生的孙儿。
她看着向着自己快步轻盈走来,一看便是欣喜的孙儿,顿时喜笑颜开,活脱脱一副老神仙样子。
而宝玉的父亲“政”在见到宝玉这副样子,便是气不打一处来,略微皱眉,目光转向他处,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倒是“政”的妻子王夫人见宝玉这副样子倒是不太在意,再这么说,今日也是他孩儿的生辰,不必如此在意。
宝玉快步赶到老太君身后,脸上洋溢着笑意,贴在老太君面庞边说道:
“宝玉给老祖宗问安了。”
老太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揽过宝玉,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好,我的乖孙儿,今儿是你十二岁生辰,老祖宗给你备了好东西呢。”
宝玉正要说话,忽觉胸口的通灵宝玉微微一热,这是它要说话的迹象。!!!
读了《红楼昭宋》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江左伪郎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北望江山
谍战代号:申公豹
穿越大明,把老朱调教成航海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