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但也有质疑的声音。
沙州李氏大宅里,李慎的堂兄李用。
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老士绅,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胡闹!科举取士,乃是国家大典。
岂能让胡人与汉人同场竞技?还要考什么骑射、算术,简直有辱斯文!”
他的儿子李文秀,二十出头,自小熟读经史,一心想着靠科举光宗耀祖,此刻也愁眉苦脸:
“父亲,那骑射加试,儿子连马都骑不好。”
李用冷哼:“怕什么?咱们李家在沙州经营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州县。
我就不信,节度使真敢把咱们子弟都刷下去。”
类似对话在不少汉人士族家中上演。
他们习惯了依靠家族势力获取官位,对科举这种“公平竞争”本能地排斥。
而回鹘部落里,气氛则热烈得多。
药罗葛在自己的大帐中,召集了十几个部落的年轻子弟。
这些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五,最小的才十六,个个眼神热切。
“都听好了。”
药罗葛手里拿着科举章程:“这次是咱们回鹘人翻身的机会。
以前,官都是汉人当,咱们只能当兵、放牧。
现在,只要考中骑射科、算术科,就能穿官服、领俸禄、管事情。”
一个叫咄吉的年轻人问:“都督,考题难吗?”
药罗葛道:“骑射科,考三项:骑术、射箭、兵法问答。
骑术,你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怕什么?射箭,草原上的孩子五岁就会拉弓。
唯一要补的,是兵法,我已经请了汉人老兵来教你们,每天学两个时辰。”
“那算术科呢?”
药罗葛看向几个机灵的年轻人:“算术科主要考账目、丈量、货值计算。
你们几个,跟着粟特商人学过算账的,去考算术科。
考中了,进市舶司、商税司,将来河西和西域的贸易,你们就能插手。”
年轻人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这是他们父辈想都不敢想的路。
药罗葛话锋一转:“但是,要考,就得认真考。别给回鹘人丢脸。
我放话在这里:谁考中了,我私人再奖十头羊、五匹马。考了头名的,奖一百头羊。”
帐中顿时沸腾。
粟特商团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米诺在商团会馆里,召集了二十多个粟特青年。
这些年轻人大多能说汉、回鹘、粟特三种语言,精通算账、货殖、契约。
米诺捻着胡须:“孩子们,咱们粟特人,经商是天分。但商人再富,也是民。
要想在河西站稳脚跟,必须有人当官。”
他指着科举章程:“算术科,就是为咱们量身定做的。
考题无非是算利润、核账目、定货价这些你们闭着眼睛都能做。
唯一要补的,是汉文公文写作。
我已经请了河西学堂的先生,从明天起,每天教你们两个时辰。”
一个叫安诺的青年举手,他就是后来中了状元的那位:
“米诺阿叔,律法科咱们能考吗?粟特商法我熟,河西律疏我也看了三遍。”
米诺眼睛一亮:“好小子!有志向!律法科也去考。咱们粟特人要是出了法官,以后商税纠纷、契约官司,就好办多了。”
安诺点头,眼中闪着光。他父亲是粟特商队头领,常年奔波在西域商路上。
他从小跟着父亲学经商,但也读汉文书籍,对河西的新政颇有好感。这次科举,他想试试。
五月,河西学堂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学堂原本只招三百学生,现在为了备考科举,临时增设了“科举备考班”。
每天天不亮,就有学子聚在学堂门口。
汉人书生捧着经书喃喃背诵,回鹘青年在操场练骑射,粟特子弟在算盘声中学记账。
有意思的是,张承奉下令:备考班混合编组。
每个学习小组,必须有汉、回、粟特三族子弟。理由是“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开始很不适应。
李延年被分到和咄吉、安诺一组。
第一天,三人坐在学堂东厢的教室里,大眼瞪小眼。
咄吉生硬地抱拳:“李公子,我,回鹘人,咄吉。骑射还行,汉字认不了几个。”
安诺则从容得多:“在下安诺,粟特人。通汉、回鹘、粟特三语,擅长算术。经义只读过《千字文》。”
李延年看着这两个“异类”,心里别扭,但想起叔父叮嘱“要与胡人子弟交好”,只好挤出笑容:
“在下李延年,汉人。经义尚可,骑射一窍不通。”
三人沉默片刻。
安诺率先打破僵局:“不如这样:我教你们算账,你们教我经义和骑射?互通有无。”
这提议实际。李延年想了想,点头:“也好。那……从今天起,上午我教你们《论语》,下午你们教我骑马?”
咄吉咧嘴笑了:“行!我教你骑马,保准三天就能小跑!”
于是,奇怪的组合开始了。
上午,李延年摇头晃脑讲“子曰学而时习之”。
咄吉听得昏昏欲睡,安诺却认真做笔记,时不时问:
“李兄,君子务本的本,在经商里是不是指诚信?”
下午,三人到城外马场。
咄吉牵来三匹马,手把手教李延年上马、抓缰、夹腿。
李延年吓得脸色发白,几次差点摔下来,咄吉和安诺一左一右护着。
“放松!腰挺直!眼睛看前面!”咄吉用回鹘语喊,安诺赶紧翻译。
傍晚,安诺在学堂里摆开算盘,教李延年和咄吉算账。
咄吉对数字敏感,一学就会。
李延年却头大如斗:“一斤丝换三石麦,麦价跌两成,要加多少丝才能保本?这怎么算?”
安诺耐心讲解:“李兄,你就当是作诗。数字是平仄,算法是格律。”
一来二去,三人竟成了朋友。
李延年发现。
咄吉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对草原地形、气候、水草了如指掌,说起用兵布阵,头头是道。
安诺则知识渊博,从西域风土到中原典故,无所不知。
而咄吉和安诺也发现,李延年并非他们想象中那种迂腐书生。
他熟读史书,对河西历史如数家珍,说起张议潮归义军的故事,眼中放光。
“原来你们汉人,也有英雄。”咄吉感叹。
李延年道:“英雄不问出身,节度使说得对,在河西,只分能不能办事,不分汉人胡人。”
这样的组合在备考班里还有很多。
汉人教胡人识字,胡人教汉人骑射,粟特人教大家算账。
虽然语言不通,习惯不同,但为了一个共同目标科举中第,他们居然慢慢磨合出了一套相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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