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次日清晨,司礼监值房。
曹化淳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桌面。
昨夜从京营归来,他便知道了朱由检召见高时明一事。
不过值房太监曾说,那商决是先找的他,见他不在司礼监,便找到了高时明。
饶是如此,曹化淳还是起了疑心。
他轻轻瞥了眼正在研读官员奏疏的高时明,旋即像是闲谈一般问道,“高公公,昨日陛下在西苑召见你,都说了些什么?”
高时明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恭谨:“回厂公,陛下听闻赣州有流民叛乱,分外焦急,故想寻厂公前去问明缘由,不过厂公昨日去了京营,商公公便找到了咱家。”
曹化淳道,“只问了赣州叛乱之事?”
高时明道,“陛下还问了东缉事厂一事。”
曹化淳明显对此事更感兴趣,“陛下说了什么?”
高时明道,“陛下说,如今朝局纷乱,地方叛乱又起,皆因缉查之力不足,恐难察隐情,安定朝纲。”
“陛下特意嘱咐咱家,务必转告厂公,起复东缉事厂一事,他全力支持,厂公如有难处,皆可直接奏请,不必拘泥。”
听到这话,曹化淳心中顿时舒坦了不少。
他早就猜到,陛下也想重启东缉事厂。
自己这般谋划,显然也合乎陛下心思。
不过……
曹化淳心中冷冷一笑,盯得高时明头皮发麻。
正因猜得到朱由检的心思,曹化淳才对高时明心生警惕。
这位少年天子,绝非坐以待毙之人,表面的温润和气,不过是装出来的。
他依旧想要重新夺回权力!
这才是召见高时明的真正目的,而高时明眼下的回答,看似天衣无缝,却正好佐证了他的猜测。
什么询问叛乱,同意起复东缉事厂,都只是蒙蔽他的障眼法。
恐怕高时明已经归顺,下一步,应当就是要准备着手对付他。
呵呵。
吃里扒外的东西。
若非有他,这司礼监掌印一职,岂会轮到你?
不过,真让高时明坐上了这个位置,再想随意将其换下去,也绝非他一人说了算。
如今又有陛下撑腰,这就更难了,而且,眼下这个节骨眼,也犯不着为了高时明而得罪陛下,耽误了正事。
等重启了东缉事厂,可以把手伸向皇宫外,再扶持几个与韩爌不对付的朝臣,到那时,再处置高时明也不迟。
“陛下如此体恤,咱家便是顶着再多非议,也必当尽心办差,重整东缉事厂,为陛下肃清奸宄,不负圣恩!”
高时明赶紧躬身,“厂公忠心可昭日月!”
曹化淳淡笑道,“高公公,这是咱家要交给内阁批红的票拟,等会你派人送往内阁,咱家在京营还有事情尚未处理完,就先行离开了!”
高时明道,“尊令!”
说罢,曹化淳给刘元斌使了个眼色。
二人便一同离开了值房。
看着曹化淳离去的背影,高时明顿时长出一口气。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刚才曹化淳那般盯着他,高时明差点以为自己露出了破绽。
不过,躲过此劫也不能掉以轻心。
曹化淳心思缜密,就算只对他有些许怀疑,也定然会在背后盯着他。
如此一来,为陛下做事就得慎之又慎,万万不能让其抓到把柄。
看来得找个机会寻得几个帮手才行。
……
皇宫外的长廊里,曹化淳二人径直朝北安门走去。
“从今日起,加派人手看住大内西苑,任何人进出都需向咱家禀报,另外,再让卢九德盯着高时明,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曹化淳的吩咐,刘元斌眉头一皱,“干爹的意思是,陛下召见高时明,目的不纯?”
曹化淳道,“不,或许不是陛下召见高时明,而是高时明想见陛下,故而借机演的这出戏而已。”
“陛下久居西苑,又怎会知道咱家的行踪?”
手底下的义子与谁有冲突,曹化淳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争抢甚至是他主动授意。
在他看来,高时明这个掌印太监都是自己给的,凭什么有资格差遣义子在宫内与他分权?
掌印太监的印章牙牌都在他手上,高时明不过就是个摆设而已。
他暗中联络朱由检,曹化淳虽然惊讶,却并不意外。
是人哪有不贪权的?
刘元斌道,“干爹,既然他吃里扒外,何不换个人做这个掌印太监?”
曹化淳摇头道,“他坐上那个位置,再想下来便不是咱家一句话的事了,更何况如今咱家与内阁争斗,他们也不会助咱家,倘若因此而得罪陛下,非但不能将高时明斗倒,反而误了东缉事厂重启之事。”
“先看着他,若有异动随时向咱家禀报即可,咱家倒要看看,他在这宫中如何翻腾!”
宫内十二监,皆在他掌控之中,高时明拿什么跟他斗?
除非朱由检真的与他撕破脸皮,那他也不介意再次联合韩爌,大不了东缉事厂不要了。
无论怎么斗,曹化淳都不觉得自己有输的可能。
……
西苑。
朱由检正在炼丹。
桂枝丸和麻黄丸已经储存了上千枚,皆封蜡存于地窖之中。
这批药可比黄金白银价值更高!
一旦北边开始乱起来,药比食物还金贵,哪怕有再多钱,也未必能买得到药。
安远叛乱后,朱由检便开始马不停蹄地制作药丸,因为他彻底搞清楚了官僚和士绅的目的。
天灾人祸一起,地方官府压根就不会将精力放在赈灾上,这对他们而言,不仅存在风险,还没有任何利益可图。
但是,只要把流民变成叛军,那么,政绩上就不存在什么赈灾失利,也无须担心粮食问题,以及朝廷的问责。
只要上报流民作乱,聚众造反,赈灾变成平叛,流民越多,政绩便越丰厚。
京官不顾流民死活,只一味镇压,地方亦不顾流民死活,只一味迎合。
当官的没几个傻子,安远的这次试探,无疑是给全国做了个模范。
这个势头已经挡不住了!
所以,在解决掉张惟贤和曹化淳之前,药物得储存得越多越好。
至于粮食,想必内阁会主动帮他送往辽东。
“陛下,奴婢已经按您的旨意,嘱咐王承恩五人近期蛰伏,不要将密件送往西苑!”商决道。
朱由检道,“嗯,下去吧。”
召见高时明后,朱由检就料到了曹化淳一定会加强对他的监视。
正好,他也要通过高时明转移曹化淳的注意,为王承恩几人创造发展党员的机会。
至于他给高时明安排的任务,其实是收集被裁撤的锦衣卫名单,这个事即便曹化淳知道了也无所谓。
毕竟,北镇抚司留下来的锦衣卫,也大多都是朝中官员安插进去的人,这些人可不一定听曹化淳的命令。
这也是他要重启东缉事厂的原因,比起费力控制锦衣卫,最终也不知道谁能用,谁不能用,倒不如另起炉灶来得轻松。
“对了,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商决刚转身,听到朱由检问话,立刻回头躬身道,“回陛下,英国公纳的那位妾室名叫吕颖,乃惠民药局的女医官,家世清白,父亲是南城兵马司副指挥吕书言。”
“不过,坊间传闻说她曾嫁过人,还与那男子诞下一男婴,奴婢不知真假,正在详查!”
朱由检眼睛一眯,这老东西还是个曹贼啊,竟好人妻。
诶?
若是此女还对那男子有情,是否能利用一番?
朱由检计上心头,旋即道,“速速查清此事,朕要知道那男子究竟是谁,现在何处,还有,那个男婴是否健在!”
商决道,“奴婢遵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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