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永寿宫内,寂静无声。
曹化淳现在已陷入进退维谷的局面。
蓟镇兵变,无疑是加速了内阁掌权的进度,这也意味着曹化淳游走于皇权与官僚之间,不再变得像以前那般和睦。
“曹伴伴,怎么不答话了?”
曹化淳赶忙躬身道:“回陛下,奴婢省得了,安抚蓟镇边军一事,当令择他人,户部尚书郭允厚可担此重任!”
聪明,一点就透。
但光是换人可还不够。
朱由检笑道,“那若是内阁不同意,曹伴伴又当如何?”
曹化淳道,“那奴婢只好与内阁再议人选。”
朱由检闻言,顿时怒上心头,他冷冷地盯着曹化淳,“曹伴伴,这是朕最后一次警告你,边军不是尔等玩弄权术的棋子。”
“边军哗变当速速安抚,绝不可拖延,他们若是吃不饱饭,造反闯入京城,朕难以苟活,你也跑不了!”
曹化淳心中不以为然,觉得朱由检是在危言耸听,但面上还是放低姿态躬身道,“奴婢该死,还望陛下恕罪。”
在他看来,以大明如今的国力,区区蓟镇边军造反,根本无须畏惧。
纵使给他们几年,也打不到京城,就算真打来了,也可一道圣旨召天下兵马勤王。
配合着京营十几万兵马,还有自己掌控的万余腾骧四卫,焉能让他们破得了北京城?
是以,给蓟镇边军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造反。
当然,真要是拖着不处理,内阁恐怕也会纠集百官弹劾他,这显然也不是个好主意。
朱由检看着曹化淳那漫不经心、甚至都不愿演一下的态度,已然对他判了死刑。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怒火后,便淡淡地说道,“内阁不同意,你便仍派苏茂相前去,但可加派京营武勋一同前往,朕记得京城中,尚有两位国公在世。”
曹化淳眼前一亮,“陛下说的是成国公朱纯臣和定国公徐希皋?”
朱由检道,“曹伴伴以为此二人,谁前往蓟镇安抚边军,更为妥当?”
朱纯臣乃是靖难功臣朱能的后人,在京城勋贵中的地位仅次于英国公张惟贤。
徐希皋更是徐达第九代孙,不过他年纪太大了,且似乎有疾病缠身,早已辞去一切职务。
这两人明显是朱纯臣更为合适。
有他前往蓟镇,便可钳制苏茂相,让内阁无法明目张胆地在蓟镇安插人手。
更重要的是,这么做就可以不用派监军太监了。
无论内阁跟武勋怎么斗,都不关他什么事。
可欣喜之余,曹化淳也越发忌惮朱由检了。
这一招祸水东引,将司礼监与内阁的矛盾,转嫁到勋贵身上,简直玩得太顺畅了。
与魏忠贤被杀之前相比,朱由检明显更加懂得制衡之道。
只是可惜了,这个小皇帝终究还是为了顾全大局,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今后他也能够利用这个弱点,让朱由检为他所用。
曹化淳躬身道,“成国公若能一同前往蓟镇安抚边军,自是最为稳妥。”
“陛下如此考虑,实在周全,奴婢这就遵旨让内阁重新票拟。”
到这个时候,都不忘打着朕的旗号。
朱由检暗暗冷笑。
不过只要曹化淳照做,那么是否打着他的旗号,都无所谓了。
朱由检本就是想借蓟镇兵变,让曹化淳去当先锋,挑动内阁与勋贵之间的矛盾。
这样一来,蓟镇边军就能够在双方的对垒中,暂时得到喘息。
哪怕边军的粮饷只能凑一部分,也算是起到了作用。
当然,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会让曹化淳可以拿捏自己,往后若是再有这等关乎国本的事发生,他必然会利用自己做些对他有益的事。
但有弊自然就有利,曹化淳如果想着利用他,那很多事情就无法对他隐瞒。
面谈的次数多了,开会这招就有了用武之地。
等到时机成熟,手底下人手足够后,拿下曹化淳,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眼下嘛,倒是可以率先卖个破绽,引他上钩。
更何况,韩爌等人又不傻,调勋贵去安抚边军,这究竟对谁更有利,那群老狐狸焉能看不出来?
曹化淳想要在其中左右逢源,自以为聪明,总有一天内阁的人会忍受不了对他动手。
再者,成国公朱纯臣去了蓟镇,未必不能通过勋贵身份招揽一些底层军户,张惟贤就不忌惮?
勋贵也并非是铁板一块,纵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但当一方利益太大的时候,另外一方也会眼馋。
只要给他们机会,总有胆大的想扑上去咬两口。
而朱由检要做的,就是蹲在永寿宫,坐山观虎斗。
“既然如此,那就去办吧。”
曹化淳躬身道,“奴婢告退。”
说罢,曹化淳缓缓退出永寿宫,刘元斌随即跟在他身后,二人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干爹,陛下所为何事?”
曹化淳道:“自然是蓟镇兵变一事。”
刘元斌眉头一皱,“陛下也知道了?”
他也如曹化淳所想那般,认为是高时明通风报信。
加之商决这几天上蹿下跳,刘元斌心里也有些害怕。
不过曹化淳似乎并不打算问责于他,而是脸色凝重地说道,“从今日起,给咱家把高时明盯死了,他有任何动作都需向咱家禀报!”
刘元斌正色道,“儿子明白!”
说完,他看了看身后渐渐隐没的永寿宫,“干爹,那西苑呢?”
曹化淳道,“照旧,不可做的太过火惹恼陛下,等咱家重启东缉事厂,便可高枕无忧了。”
这次蓟镇兵变,朱由检教他挑动勋贵与内阁争斗,算是一招妙棋。
如此一来,内阁想要获得更多的好处,就必须得在东缉事厂上妥协。
毕竟,此前他也已经让步了,即便重启了东缉事厂,也不会对内阁大动干戈,要是韩爌还不愿意分一杯羹,那他也不介意让勋贵多捞些好处。
至于英国公,想必他也不会乐意内阁一家独大。
只是,绕过英国公,调成国公去蓟镇,这会引起英国公的不满吗?
他会不会因此阻挠东缉事厂的重启?
可这京城中的武勋,能力压二品文官的,也唯有他与成国公了。
曹化淳忧虑之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朱由检帮他做的这道题,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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