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应了一声，挨着娄晓娥坐下。

　　娄晓娥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江晨也压低声音：“夸我呢。”

　　娄晓娥瞪他一眼：“骗人。”

　　江晨笑了：“真夸我，说你找对人了。”

　　娄晓娥脸又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娄母在旁边看着，笑着摇摇头。

　　江晨又跟几人闲聊一番，这才起身告辞。

　　娄母见状，把准备好的礼品也提了过来。

　　“小江，这是你娄叔跟我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记得代我们替你爹娘问好。”

　　娄母这么一说，江晨没有客气，笑着接过礼物。“我替爹娘谢谢您二位。”

　　娄晓娥送江晨到家门口停了下来，她关心道：“我爹真的没有为难你？”

　　江晨温柔地帮娄晓娥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秀发，“咱爹对我好着呢，你家男人你还信不过吗？”

　　周围只有两人在，娄晓娥没有先前的拘谨，她点了点头。

　　“要是我爹欺负你，可一定要跟我说。”

　　“好，我都依你！”江晨宠溺地看着她。

　　江晨又问:“对了，你想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娄晓娥先是一愣，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他怎么会问女孩子这种事？自古以来不都是男方做主吗？

　　“都听你的，我没有意见。”娄晓娥轻声道。

　　江晨点点头，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胡同口，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的礼物，又是两包点心，一罐麦乳精，还有一条大前门。

　　娄家这份回礼，比他拎去的也不差多少。他笑了笑，这老丈人家，是真讲究。

　　正往回走，迎面撞上个熟人。

　　“江晨？”

　　江晨抬头一看，是隔壁院的范光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他手里也提着东西，看样子刚从谁家拜年回来。

　　江晨问：“光明？你搁这儿干嘛呢？”

　　范光明走过来，笑着拍他肩膀：“我还能干嘛，走亲戚呗。你呢？从老丈人家出来？”

　　江晨点点头，看了看天色，还早，才下午一点多。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光明，你下午有事没？”

　　范光明一愣：“没事啊，咋了？”

　　江晨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陪我去趟张家村，帮我抬个东西。”

　　“张家村？”范光明眨眨眼，“你大姐那个前婆家？”

　　江晨点头：“对。”

　　范光明想了想，问：“抬什么东西？”

　　江晨把大姐缝纫机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补一句：“那是我爹给大姐的陪嫁，离婚了凭什么便宜他们？”

　　范光明听完，挠挠头：“张家村那帮人，可不好惹。你一个人去，人家能让你抬？”

　　江晨看他一眼：“这不有你吗？”

　　范光明愣了两秒，笑了。“行，你小子这是拉我当帮手来了。”

　　江晨也笑：“怎么样，怕不怕？”

　　范光明把脖子一梗：“我怕什么？又不是偷又不是抢，咱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理。”

　　江晨拍拍他肩膀：“够意思。回头请你喝酒！”

　　江晨先是把从娄家带回的礼品放回了家，随即小跑到院门口。

　　两人说走就走，往城外张家村的方向去。

　　倒了好几趟交通工具又步行了半个小时，才看见村口那棵大槐树。

　　江晨来过两次，记得路，带着范光明七拐八绕，来到张家的大房子门口。

　　院门半掩着，里头静悄悄的。江晨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江晨没应声，又敲了两下。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看见江晨，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

　　“哟，是江家老二啊？快进来快进来。”

　　江晨站着没动，张吴氏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范光明。

　　目光在他手里的空手上转了一圈，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笑。

　　“怎么，这是……来拜年的？”她往江晨身后张望了两眼，“空着手来的？”

　　江晨没接她这话茬，直接开口：“婶子，我今儿来，是想把我姐那台缝纫机抬回去。”

　　张吴氏脸上的笑僵住了，“啥？”

　　“我姐那台缝纫机。”江晨一字一句说，“那是我爹给她买的陪嫁，离婚了，这东西该归我姐。”

　　张吴氏脸色刷地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叉腰，嗓门一下子拔高：“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江晨看着她，没吭声。张吴氏见他这副态度，火气蹭蹭往上冒。

　　“缝纫机？那是我们张家的东西！你姐嫁到我们家，陪嫁就是婆家的，懂不懂规矩？”

　　江晨笑了一下：“婶子，您这话说的，陪嫁是婆家的？

　　那改明儿您闺女再改嫁，陪嫁是不是也得留给婆家？”

　　张吴氏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少跟我扯这些！我告诉你，缝纫机没有！

　　你姐嫁进来几年，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那台缝纫机还不够抵的呢！”

　　江晨脸色沉下来。“婶子，说话得讲良心。我姐嫁到你们家，没日没夜地干活。

　　“她给你们老张家生儿育女，就连你现在住的这个大房子都是我爹出了一大部分钱，你说她欠你们什么了？”

　　张吴氏被他顶得说不出话，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这大过年的，有人上门欺负人啦！

　　欺负我们老张家没人啦！铁牛你个死小子跑哪儿去啦，你娘让人欺负啦！”

　　范光明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往江晨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这老太太，还挺会演。”

　　江晨没理她，抬脚往院里走。张吴氏一见他要进去，蹭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他袖子。

　　“你干嘛？你给我站住！”

　　江晨甩开她的手，径直走进堂屋，目光一扫，就看见靠墙放着的那台缝纫机。

　　燕牌的，漆面还亮，大姐用了好几年，保养得跟新的一样。江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张吴氏追进来，扯着嗓子喊：“你敢动！你敢动我就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