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仁心西医馆的三楼客房里,晨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斑。祖国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按压着胸口的绷带。
这三天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断裂的肋骨不再像之前那样钻心疼,左肺的憋闷感也减轻了不少,就连之前几乎失灵的超级听力和视力,也慢慢恢复了些,现在能听清隔壁诊室乔治和护士的低声交谈,甚至能看清窗外百米外电线杆上的麻雀。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显露锋芒。这个时代的人类愚昧而多疑,一丝超能力泄露,就可能引来麻烦。他必须伪装成普通的外国人,耐心等待恢复和援助。
“乔治。”祖国人低声唤道。英国医生推门进来,手中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先生,你的伤势恢复得惊人。三天前还像濒死的野兽,现在已能下地走动。说实话,我从医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体质。”
祖国人坐起身:“我需要你的帮助。赞助一笔贷款。加上足够的医疗资源——绷带、消毒酒精,还有你那些洋药。等我的人到了,会连本带利还你,而且会给你更多好处。”
乔治挑了挑眉:“我就知道你不会白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元,放在桌上,“这是五十块,够你在城里租个好房子住上几个月。医疗物资我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洋人才能弄到的好货,够你用两个月。记住,别死在半路,要不然我这笔投资可玩砸了。”
阿祖点头,目光转向门外:“阿Q,进来。”
阿Q正蹲在走廊抽旱烟,闻言屁颠屁颠跑进来,脸上堆满谄媚:“大人,您叫小的?小的随时待命!”
“拿着这些钱,去给我买一套合身的西装,再租一辆马车,低调点,别惹麻烦。”
阿Q双手接过银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您放心,大人!小的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西装要最体面的,马车要最稳当的!”说着就揣着银元,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阿Q就拎着一个布包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赶马车的车夫。“大人,西装买来了!您快试试!”他献宝似的把布包递过去。
阿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虽然尺码略显宽大,但质地不错,至少能掩去他满身的伤痕。走进屏风后,很快换好了衣服,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换好了。”祖国人走出房间,乔治瞥了一眼,点头道:“像个绅士了。那蠢货倒机灵,真把马车停在后门了。避免前门那些闲汉围观。”
门外,阿Q正踮着脚摸马鬃,那马温顺地甩了甩尾巴。见祖国人出来,忙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大人,马车备好了!我特意让车夫铺了棉垫,保准不颠着您。还买了点干粮和酒,路上解乏!”
临走前,祖国人拉住乔治:“帮我留意组织救援的到达时间。要是有人来找,就告诉他们我在未庄。贷款和医药费用,到时候让他们跟你结算。”
乔治摆摆手:“放心吧,我会盯着的。”
阿Q扬鞭一挥,“驾!”一声,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朝着未庄的方向颠簸而去。
一路上,阿Q兴奋得话不停,一会儿说未庄的赵太爷多威风,一会儿说吴妈做的针线活多好,祖国人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懒得搭理。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到了未庄入口。刚停下,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就拦了上来,是赵府的狗腿子李四。“干啥的?这是赵太爷的地盘,不许随便进!”李四双手叉腰,态度嚣张。
阿Q连忙从马车上探出头,偷偷塞过去两块银元,脸上堆着笑:“李爷,是小的阿Q啊!这位是城里来的洋先生,想在咱们庄上歇脚。赵太爷家不是有间空着的西厢房吗?租给洋先生,好处少不了您的!”
李四掂了掂手里的银元,眼睛一亮,又眼馋地瞅了瞅车厢里的“洋人”,见那人穿着体面,不像是普通人,便嘟囔着:“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进去吧!但别给赵太爷惹麻烦!”说着就挪开了身子,放马车进去。
马车停在赵府门口,两人径直走到西厢房门口,这里确实是空着的,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祖国人下车走进房间,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阿Q忙前忙后地擦桌子、铺床,一会儿拿抹布擦窗户,一会儿又去院子里提水,忙得满头大汗。
“你想要什么?”祖国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阿Q手里的动作一顿,搓着衣角,嘿嘿笑了起来:“大人,小的没啥大志向,能跟着您,以后不再受赵太爷、假洋鬼子他们的气,就够了!”
祖国人冷笑一声,没再理他——这种底层人的愿望,在他眼里渺小又可笑。他走到窗边,望着庄外连绵的稻田。
稻浪翻滚,远处山影朦胧。这个地方,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但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暗中涌动。那些影祟……或许不是传说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祖国人一直在西厢房休养,偶尔会到院子里走走。消息很快在未庄传开了,说赵府来了个洋先生,穿着体面,气度不凡。
赵太爷的儿子——赵秀才,听说来了个外国人,赶紧登门拜访。他穿着长袍,摇着扇子,脸上堆满假笑:“洋先生大驾光临,未庄蓬荜生辉!在下赵秀才,略通诗书,愿与先生切磋西洋学问!”
祖国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叫我祖先生就行,不必客气。我只是路过,养伤。”
赵秀才不死心,滔滔不绝讲起孔孟之道,试图炫耀。但祖国人超级听力捕捉到他心跳加速——这家伙在探底细。
没过多久,钱家的大儿子也来了,他留着短发,穿着一身洋装,是未庄出了名的“假洋鬼子”。“祖先生,我在国外留过学,咱们可是‘自己人’!”
他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英文,兴奋地跟祖国人聊着国外的事,言语间满是炫耀,仿佛能和祖国人交谈,是多么荣耀的事。
阿Q站在一旁,看着赵秀才和假洋鬼子对祖国人毕恭毕敬的样子,就仿佛看到他俩对着自己如此恭敬一般,胸脯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每次有人来拜访,他都跑前跑后地端茶倒水,脸上菊花般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天下午,未庄的晒谷场上格外热闹。阿Q站在晒谷场中央,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周围围了一圈人,有吴妈,还有几个赵府的长工。
“吴妈你是没瞧见!洋先生那西装,料子滑得跟泥鳅似的,摸上去别提多舒服了!”他手舞足蹈,“洋先生随手给我的银元,能买两担米!够咱们家吃好几个月的!”
说着,他故意把袖口撸高,露出手腕上那截旧银链——其实这是他在仁心医馆顺手拿的废链,根本不值钱,可他却吹嘘成“洋大人赏赐的宝物,能驱邪避灾”。
吴妈低着头不说话,旁边几个长工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阿Q更得意了。他嗓门拔高了八度:“那还有假!赵太爷算个啥?见了洋先生还不是得点头哈腰?昨儿李四拦我马车,我一块银元扔过去,他立马跟孙子似的,恭恭敬敬地放我进来!”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赵府管家听见了,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阿Q的鼻子骂:“阿Q你反了天了!敢编排赵太爷?看我不告诉太爷,让他收拾你!”
阿Q梗着脖子,一点也不害怕:“咋?我说错了?洋先生就在西厢房坐着,你去问问他认不认赵太爷!”
管家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那洋先生不好惹,赵太爷都特意交代过要客气点,哪里敢去问?只能悻悻地瞪了阿Q一眼,转身走了。阿Q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一群孩童围着他起哄。
傍晚时分,祖国人觉得待在房间里闷得慌,便独自到河边散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他走着走着,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看到水里有一些形似枯骨或扭曲人形的黑影,在水里缓缓游动,看着格外诡异。
恰好这时,阿Q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买的糕点。“大人,您在看啥呢?”他顺着祖国人的目光看向河面,可除了波光粼粼的水面,啥也没看到。
“水里那些黑影是什么?”祖国人指着河面,语气严肃。
阿Q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啥……啥黑影?小的啥也没看见啊!”他凑近河面,仔细看了半天,还是啥都没有,不由得更害怕了,“大人,这河邪门得很,经常淹死人,庄里人都说有水鬼,您可别靠近!”他说着,就想拉着祖国人离开。
祖国人却没动,他的视力比普通人好太多,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黑影在水里游动的轨迹。他心里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真的水鬼,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到有个中年农民蹲在河边,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皮肤黝黑,脸上满是麻木的神情,看起来和普通农夫没什么两样。突然,一条细长的黑影从水里窜出来,像蛇一样朝着农民的脚踝缠去。
可那农民却像是早有察觉,手里的扁担猛地一挥,“啪”的一声,精准地挑飞了那条黑影,那力道远超常人,扁担如鞭子般抽击下,黑影碎裂成烟雾消散。
“把那个农夫叫来。”祖国人对阿Q道。
阿Q愣了愣,顺着祖国人的目光看去:“大人说的是闰土?他木讷得很,见了人就躲……整天挑水种地,话都不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