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祖国人听到“闰土”这个名字,心里一动——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去叫。”
阿Q不敢多问,连忙颠颠地跑到河边,对着闰土喊道:“闰土!洋先生叫你!快过来!”他叉着腰,一副狗腿模样。
闰土正蹲在地上洗赵太爷家的马槽,满手的老茧蹭得木盆“嘎吱”响。听到阿Q的喊声,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手里的铜瓢攥得更紧了:“我不认识什么洋先生,不去。”他说完,就想继续低头洗马槽,装作没听见。
“少废话!”阿Q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闰土的胳膊,就往西厢房的方向拖,“洋大人看得起你,叫你是你的福气!要是耽误了事儿,我看你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闰土挣扎了几下,可阿Q的力气虽然不大,但他不敢真的反抗——他是赵太爷家的佃户,而据说这位洋先生是赵府的贵客,要是惹了赵太爷不高兴,他一家老小……无奈之下,只能被阿Q拽着,不情不愿地往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内,祖国人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闰土粗糙的手背上。那手背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疤痕颜色有些异常,隐约泛着淡青色……和那些黑影类似?
祖国人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闰土,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盯着闰土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刚才挑飞的那东西,是什么?还有你手背上的疤,怎么回事?”
闰土脸色瞬间变了,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双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模样:“小的……小的不懂大人说什么。河边蚊虫多,刚才不过是有条虫子爬过来,小的随手用扁担打死罢了。手背上的疤,是种地时不小心被农具划的,没什么大事。”
“你胡说!”一旁的阿Q忍不住嚷嚷起来,上前一步指着闰土,“大人问你话,你就老实说!别在这藏着掖着的,要是惹得大人不高兴,有你好果子吃!”
祖国人抬手止住阿Q,目光依旧锁定在闰土身上。他的超级听力已经捕捉到,闰土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显然是在撒谎。他俯下身,压低声音:“告诉我实话,我能帮你。那些水祟……你见过多少次?”
“水祟”两个字一出口,闰土猛地抬头,眼中首次露出惊讶的神色,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大人……您也见过那些东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些鬼东西,近几年越来越多了。小的从小在河边长大,祖上留下些对付它们的法子,能暂时打散它们。可赵太爷不信,说小的是在装神弄鬼,还骂小的晦气。手背上的疤,就是上次被水祟抓伤的……那东西有毒,疼了小半年才好。”
祖国人心中一动:祖传法子?这些土著竟有对抗超自然力量的传承?他盯着闰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以后,你跟着我。赵太爷那边,我会摆平,不会让他再为难你。”
闰土犹豫了,眉头紧锁:“可是……小的有家有口,要是跟着大人,家里的田地怎么办?妻儿老小也得有人照顾啊……”
“跟着我,你会强大起来。那些水祟,再也伤不了你。”祖国人眼中红光隐现,气势如山压下。闰土心头一震,低下头:“小的……听大人的。”
接下来的几天,祖国人让闰土先回去安顿家人,同时派他进城一趟,去仁心西医馆找乔治,问问支援的消息。没过多久,闰土就回来了,带来了乔治的口信——三天后在鲁镇见面,那里刚好在绍兴城和未庄之间,两地距离都不算远,方便双方碰面。
……
三天后,鲁镇的咸亨酒店人声鼎沸,酒香混着茴香豆的味道飘散。祖国人拄着拐杖,缓缓走进,深灰西装掩去伤痕,金发碧眼却引来不少侧目。他学着旁人语气,刻意放缓声音:“温一碗酒,要一碟茴香豆。”
掌柜瞥了他一眼,虽觉这洋人怪异,还是麻利端上酒碗和茴香豆,放在祖国人面前:“客官慢用。”
阿Q跟在后面,得意洋洋:“掌柜的,这是我家大人!城里来的大人物!给小的也来碗酒,记大人账上!”掌柜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乔治推门而入,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径直走到祖国人对面坐下:“没想到你恢复得还不错。”
两人刚抿了一口酒,就听见门口传来微弱的乞讨声:“大人行行好……给个铜板吧……我快饿死了……”
阿Q道:“大人,这人是孔乙己,以前是个读书的,后来偷东西被人打断了腿,现在靠乞讨过活。”
祖国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男人,正用手撑着地面往前挪。他的一条腿断了,用草绳捆在一块木板上,枯瘦的手指在青石板上磨出了红痕。几个孩童围在他身边起哄:“孔乙己,茴字有四种写法,你再写给我们看看啊!”
孔乙己喘着气,浑浊的眼睛瞪了瞪那些孩童,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骂回去,只能低下头,继续艰难地往前挪。
阿Q见状,走上前一脚踹在孔乙己身上,嘴里骂道:“你个偷东西的贼,还有脸在这乞讨!真是丢人现眼!”
“住手!”乔治突然开口制止,他看着孔乙己可怜的模样,对着掌柜喊道,“再温一碗酒,来一碟茴香豆,算我的。”
掌柜的应了一声,很快就把东西端了过去。孔乙己感激地看了乔治一眼,拿起酒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祖国人看着这一幕,没说话,等孔乙己慢慢挪走后,才对乔治说:“支援的事怎么样了?”
乔治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封电报,放在桌上:“收到新的电报了,援助大约一个月后就能到未庄。另外,对面还寄来了一笔汇款,你的欠款已经结清,剩下的两千多银元票,你拿着。”说着,他从包里取出一叠银元票,递给祖国人。
乔治眼中闪过好奇:“你这组织,能量不小啊。连上海领事馆都给你们办事?”
祖国人没搭话,乔治喝了口酒,继续道:“我医馆那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有情况我再联系你。”
祖国人留阿Q在咸亨酒店吃酒,自己拄着拐杖在鲁镇逛逛。街巷弯曲,路边小摊吆喝不断。他转过鲁府墙角,阴影里突然蹿出个黑影,吓得他差点捏断拐杖。
那黑影扑到他面前,是个疯疯癫癫的汉子,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脸上满是污垢,可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祖国人,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西装上:“你!你是打破‘吃人’的!”
虽然超级听力只恢复了一部分,但这人竟能瞒过自己。祖国人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滚开!”
那汉子却突然扑上来,死死抓住祖国人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我看见你了!你是从天上……天上掉下来的!你还吓跑了乱葬岗的邪祟!他们都在吃!鲁四老爷嘴里叼着小孩的骨头!祥林嫂身上爬着吸血的虫!你能杀影祟,你也能杀他们!”
他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眼神狂热又绝望。
祖国人被拽得一个趔趄,胸口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他猛地甩开那汉子的手,体内的热视线不受控制地在眼底闪过一丝红光,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
那汉子被甩倒在地,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兴奋了,手舞足蹈地喊:“火!你有火!烧了他们!烧了这吃人的窝!”
“大人!您在这儿啊!”这时,阿Q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疯汉子,不由得一惊,“狂人?你不是被你大哥锁在家里了吗?怎么又在外面犯病了!大人,咱们别理他,赶快回未庄吧!”
祖国人狠狠瞪了狂人一眼,转身就走。热视线差点爆发,但他强忍住——现在还不能暴露。
狂人在他身后尖叫:“未庄祟也在吃人——他们用活人血养着!就在赵太爷的祠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