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更懂华娱!
搬家第二天,许知年执意要请陈默吃顿好的,庆祝乔迁之喜。
所谓好的,就是小区门口那家苍蝇馆子的麻辣火锅。
人均五十。
已经是许知年能承受的上限了。
“等你当了大编剧,请我吃海底捞。”陈默说。
“等你当了影帝,请我吃米其林。”许知年说。
“成交。”
两个人走进火锅店的时候,正赶上晚高峰。
店不大,七八张桌子挤在一起,油烟味混着花椒味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四川大姐,嗓门大得像自带扩音器。
“两位帅哥!鸳鸯锅还是全辣?”
“鸳鸯。”许知年举起两根手指。
“好嘞!”
锅上来之后,许知年毫不客气地占据了红油锅底的三分之二领地,开始疯狂下毛肚和鹅肠。
陈默的碗放在清汤那边,安安静静地涮豆腐和蔬菜。
“你不吃辣?”许知年嘴里塞着毛肚问他。
“少吃。辣的吃多了嗓子不行,影响台词。”
“你吃个火锅都在想台词的事?”
“职业习惯。”
“你这不叫职业习惯,叫职业病。你是不是洗澡的时候也在练台词?”
“偶尔。浴室的混响效果很适合练共鸣。”
许知年夹毛肚的手停住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吴京安老师以前说过,任何有回声的空间都是天然的练功房。洗手间、楼梯间、地下车库都可以。”
“吴京安是谁?”
“中戏的表演课老师,教了三十多年的。”
“所以你们中戏的人洗澡的时候都在练台词?”
“不是所有人。就我和另外两三个人。”
“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人在唱歌。”
许知年想象了一下中戏浴室里有人练台词有人唱歌的画面,差点被花椒呛到。
“说正经的,”许知年灌了口啤酒缓了缓,“你最近有没有刷到那个话题?微博上有人搞了一个'你最希望陈默下一个角色演什么'的投票。”
“没看。”
“你猜票数最高的是什么?”
“不猜。”
“孙悟空。”
陈默夹豆腐的手顿了一下。
“理由是'都是霸王级别的角色,而且陈默的眼睛太适合演猴子了'。”许知年掏出手机给他看,“第二名是令狐冲,第三名是李小龙。网友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那第四名呢?”
“第四名是诸葛亮。但这个被很多人反对了,说你的气质不适合演文臣,你天生就是武将和枭雄的命。”
“网友倒是挺了解我的。”陈默笑了一下。
“对了,评论区里有一条特别搞笑。有人说'别的不说,就凭陈默能把冷米饭泡软了吃四年这件事,他演什么苦情角色都不需要体验生活,他本身就是素材'。”
“这条谁说的?”
“一个叫'霸王他嫂子'的网友。”
陈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两个人边吃边聊,从网友投票聊到圈内的八卦。
许知年作为在影视公司上班的“圈内底层人士”,消息渠道远比陈默灵通得多。
“对了,你知道张一谋最近在筹备什么项目吗?”许知年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张一谋”是这个世界里最负盛名的导演之一,跟陈凯哥并称为“第五代双子星”,拿过无数国际大奖。
“不知道。”陈默摇头。
“听说是一部谍战片。年代戏,抗战背景,投资很大。具体选角还没开始,但圈内已经传开了,一堆人在打听。”
“跟我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你现在好歹也是热搜常客了,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你了呢?”
“张一谋选角看的是演技和角色匹配度,不是热搜。”陈默平静地说,“而且我演了一个项羽就去蹭张一谋的戏,那叫好高骛远。得一步一步来。”
“你这心态,真的不像二十三岁。”
“可能老天给我多充了几年话费。”
许知年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话费。华费。年华的华。
“你又来!”
陈默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片豆腐。
“来什么?我说的是通信费。”
“你说的是谐音梗!你能不能一顿饭不说谐音梗?”
“不能。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
“你的爱好就是折磨你的朋友?”
“折磨是你的理解。我的理解是分享快乐。”
“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那说明我们的关系足够深,经得起考验。”
许知年放下筷子,双手合十,仰天长叹。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交了你这么个朋友。”
正说着,火锅店的门帘被掀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穿一件很普通的米色风衣,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这个打扮放在街上不起眼。
但如果你仔细看她的脸,你会发现她的五官非常精致。
不是网红那种精致,是那种线条干净、比例恰到好处的、经得起素颜考验的好看。
而且她身上有一种跟她朴素穿着完全不搭的气场。
怎么说呢。
就像一瓶拉菲放在便利店的货架上,瓶子上贴着“特价9.9”的标签。
你不仔细看就错过了。
仔细一看,好家伙。
她一个人走到角落的小桌子前坐下,点了一个单人小火锅,清汤锅底。
然后安安静静地开始涮菜。
许知年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三秒,然后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
“卧槽。”
“怎么了?”
“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
陈默顺着许知年的目光看了一眼。
不认识。
“沈玉。”许知年的嘴巴凑到了陈默耳边,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沈玉琢。璞石文化的老板。”
陈默想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做投资的那个?”
“不只是投资。”许知年的表情像是在给他讲一个武林传说,“她老爸是做矿产的,家里有矿这种话放在她身上是字面意思。她前几年自己出来做了璞石文化,投了好几部口碑很好的文艺片。同时她还兼经纪人,但她只签她看得上的演员,手底下拢共就仨人,每一个都是圈内的硬核实力派。她在圈内有句名言,'我不签明星,只签演员'。”
陈默又看了沈玉一眼。
一个随便投几部电影都不眨眼的富家女,一个人坐在人均五十的苍蝇馆子里吃单人小火锅。
点的还是清汤锅底。
这个反差确实很有意思。
“你去打个招呼啊。”许知年用胳膊肘怼他。
“为什么?”
“为什么?人家是投资人兼经纪人,你是刚冒头的新人演员,你去混个脸熟,万一以后有合作呢?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
“不去。”
“为什么不去?”
“吃饭的时候被陌生人打扰是最烦的事。”陈默夹了一片涮好的白菜放进碗里,“她一个人来吃火锅,说明她就想清静一会儿。我去打招呼不叫社交,叫扫兴。”
“可是......”
“而且你注意看,”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点的是清汤锅底。一个人来苍蝇馆子吃清汤火锅,说明她不是来吃味道的,是来吃安静的。这种人最讨厌被人打扰。”
许知年看了看沈玉,又看了看陈默。
“你这个观察力用来看人比用来演戏还厉害。”
“看人就是演戏的基本功。”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许知年泄了气,重新去捞他的鹅肠,“反正机会来了你不抓,以后别后悔。”
“不会后悔。”陈默吃了口泡饭,“机会要是真的,它还会再来。”
两人吃完火锅。
陈默结的账。
一共九十七块。
出门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沈玉。
她还在吃,面前的小锅里剩了一些白萝卜和冬瓜片,她一片一片地夹起来,吃得很慢。
旁边的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
车钥匙上挂着一个很低调的保时捷标志。
保时捷的车钥匙,人均五十的火锅。
陈默把这个细节收进眼里,没有任何表示。
推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出去的那一刻,沈玉抬了一下眼。
看了他的背影大概两秒。
然后低头继续吃她的白萝卜。
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弯了。
她今天来这家苍蝇馆子不是巧合。
她看了《楚汉传奇》。
从第一集看到了最后一集。
看完之后她做了一件她很少做的事。
亲自来看一个演员。
不是约见面,不是打电话,是“看”。
看他在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
看他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看他在没有镜头的时候,是不是跟镜头前一样。
今天她看到了几样东西。
第一,他吃火锅吃的是清汤锅底。她从一个熟人那里听说陈默很注意保护嗓子,今天算是得到了验证。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能在火锅面前忍住红油的诱惑,这种自律不是装出来的。
第二,他的朋友明显认出了她,并且在怂恿他过来打招呼。但他拒绝了。理由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不想打扰别人吃饭”。这个理由比任何殷勤的自我推销都让沈玉舒服。
第三,他吃米饭要加汤泡软。
这个细节让沈玉有些意外。
她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但她觉得一个人吃东西的方式往往能反映出他的性格。
加汤泡饭,说明他习惯了将就,习惯了把不够好的条件变得凑合能用。
但“凑合”不等于“放弃”。
他不是在忍受生活,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生活。
这一点,跟他在镜头前的表演风格是一致的。
克制,内敛,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情绪揉进细节里。
沈玉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了两个字。
“有品。”
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吃火锅。
吃完之后,她留了一百块钱在桌上,起身走了。
找零都没等。
门外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马上发动。
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睁开,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一次弯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有意思。”她对自己说了一句。
然后发动车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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