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伟大魔女2077
当然,来这里的也不全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可怜人。
有一天下午,诊所的大门几乎是被人用暴力踹开的。五个凶神恶煞、全副武装的帮派分子闯了进来,他们抬着一块巨大的钢板,上面侧躺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浑身肌肉虬结,整条左臂都被改造成了某种装载着致命链锯的机械义肢。而另一条比瑞凡大腿还粗的胳膊上,还纹着一只巨大的蝎子。
“是‘铁尾’!红蝎帮的金牌打手!”
候诊的人群中传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原本还在痛苦呻吟的病人们瞬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纷纷像避瘟神一样向墙角退去。
关于“铁尾”的传说,瑞凡以前也听过一耳朵。有人说他曾经徒手撕开过一只变异蚂蚁还是什么牛,有人说他一个人屠了敌对帮派的三个堂口,还有人说他身上的那只蝎子是用上层某个著名佣兵的血纹的……但此刻,瑞凡只看到这头野兽正蜷缩在钢板上,庞大的身躯持续地颤抖着,发出像无助的婴儿一样的嘶哑呜咽。
他的背部已经完全烂穿了。那些恶毒的脓绿斑块深深地啃噬进了他的肌肉,甚至能看到里面那根粗大的脊椎骨上,正蔓延着一种仿佛有生命般的铁锈色菌斑。
他身边的一个混混威胁性地举起了一把奇形怪状的手枪。
“听好了,所有人都滚开!你!先给我们老大……”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就像一只青蛙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拍在诊所的一面墙上,周围的病人们纷纷闪避。
“闭嘴!”
担架上的铁尾撑起半个身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那动静就像是一台柴油发电机。他放下那条恐怖的机械臂,又把脸重新转向瑞凡。
“医生,救……救我……”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堪比蒲扇的大手,想要抓住瑞凡那沾满血迹的围裙,“我有钱……我有子弹……我有女人……我可以帮你杀人……只要能让我不疼……”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徒,此刻卑微得像条虫子。
“把嘴闭上!省点力气。”
已经连轴转了大半天,早已疲惫不堪的瑞凡此时脾气坏得跟晚上七点的儿科主任一样,他丢下手里那把血丝糊拉的大剪刀,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掉了铁尾伸过来的大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诊所里格外清晰。
一屋子的人,包括那些红蝎帮的混混,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看他的眼神仿佛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翻过身去!抬起手趴好!别乱动!”已接近神经衰弱的瑞凡一把按住巨汉的肩膀,厉声喝道。
由于铁尾背部的溃烂实在太过严重,因此清创的过程异常惨烈——简直堪比一场中世纪的酷刑——可见身体过于强壮、生命力过于顽强有时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要清醒地承受更多的痛苦。期间,这魔山一样的家伙几次疼得想要暴起,机械臂上的链锯都发出了恐怖的轰鸣,但都被瑞凡一嗓子“想活命就给老子趴好!”给硬生生吼了回去。
整个过程中,诊所里的其他人——包括那几个红蝎帮的混混——全都缩在墙边,用惊恐和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一切,就像一群被投放在动物园狮虎山里的鸭子。只有玛尔塔婆婆始终一动不动的守在门边,双手藏在柜台底下。
当治疗终于结束,瑞凡用厚厚的绷带将他裹得像个半身木乃伊时,这个巨汉已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了,抬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三天内别让伤处碰水。”一脸疲惫的瑞凡把带血的手术刀扔进铁锅,不耐烦地冲他们挥了挥手,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个擦伤的小孩。
一个红蝎帮的小弟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放在台子上,发出子弹和金属硬币碰撞的诱人声响,袋子上面还沾着血。
而那个叫铁尾的巨汉,在被抬出诊所门前,挣扎着回过头,用那双充血的、如同野兽般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忙碌的瑞凡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将猎物烙印在视网膜上一般的专注。他像是在用尽全力记住这个人的样貌、那双手、以及所在的这个小小的诊所。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这群之前来势汹汹的暴徒就像一群朝圣归来的哑巴,默默地消失在了诊所门外的浓雾中。
“你不该救他,”玛尔塔婆婆一边收好柜台上的零碎,一边冷冷地说道,“有些枯枝就该被扔进焚化炉里,而不是重新嫁接回树上。”
瑞凡尴尬地笑了笑,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刚刚其实是被这些恶名昭彰的帮派分子吓得肝颤,纯粹是靠着一股疲劳上头的火气在硬撑,只得用“医生不该挑病人身份”这样的套话来遮掩。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三天后的清晨那巨汉又回来了,不过却是独自一人。他拎着一只口袋在诊所附近转悠了半天,直到被惊动的街坊四邻们纷纷持械前来保卫诊所才扔下口袋落荒而逃。大家打开口袋后发现里面装满了来自上层城区的药品和针剂,天知道他是从哪儿搞来的。
而且,诊所的对面和附近街巷的墙壁上都被写上了一句话:“谁敢动瑞凡大人一根头发,就是在跟铁尾和红蝎帮作对!”
小火花都被吓得好几天没敢再来诊所。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瑞凡渐渐发现,他周遭的氛围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人们看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病人对医生的感激,也不仅仅是穷人对好心人的尊崇。那是一种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狂热、笃信,甚至是带有某种宗教意味的崇拜。
人们开始给他送东西,就像是在上供——虽然之前也时不时有人给婆婆送来各种物资,但最近诊所收到的物资数量开始呈现出指数级增长。
有人送来了一个过期的、但是真正含有牛肉成分的军用罐头(好像叫什么蚁牛);有人送来了一把经过精心改装和打磨的手枪(虽然瑞凡不会用枪,但他依然爱不释手);有人送来了几块还能用的黑科技高能电池,让诊所直接从蒸汽时代进入到了电气时代;甚至还有一个胳膊长出了三节的变异人,送来了一颗虽然干瘪、但确实是真正水果的果核,说是从尖峰城外面的荒原另一头带来的,种下去能长出神树。
各种各样的礼物堆满了诊所的库房,搞得瑞凡睡觉的地方活像个堆满财宝的巨龙洞窟。
集市上所有的含酒精饮品都已经被抢购一空,人们似乎把它当成了某种“圣水”——越是清澈,度数越高的就越是神圣。
那个名叫汤姆的老瘸子特地上门感谢过瑞凡——他开着一家酒坊,生产(抑或是勾兑)各种有如马尿一般的酸酒,瑞凡的声名鹊起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商机。经过瑞凡的一番“点化”之后,他拍着胸脯保证会按照瑞凡讲解的那样改造蒸馏与过滤设备,为整个七号货栈的居民,以及从其他舱段慕名前来的人们,提供最烈、最纯净的“圣水”。
而最让瑞凡哭笑不得的是,人们开始模仿他的行为。
他们把“洗手”和“烧开水”当成了某种神圣的宗教仪式。那天瑞凡出门倒垃圾时,亲眼看到巷子口几个顶着莫西干头、满脸横肉的帮派分子在准备去和其他帮派火并之前,竟然煞有介事地围在一个火盆旁。他们不是在磨刀,而是在把那些砍刀和铁管放进沸水里烫煮。领头的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奉圣人之行,以沸水涤荡锋刃,净化汝等罪孽!”
瑞凡手里的垃圾桶差点掉在地上。
“这都哪跟哪啊!”回到诊所后,瑞凡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正在捣药的玛尔塔婆婆大倒苦水,“我那是为了杀菌!杀菌懂不懂!微小的、会让人感染的小虫子!用高温杀死它们,这就叫科学!这帮家伙怎么就能把这么简单的物理现象搞成邪教仪式?!”
玛尔塔婆婆停下了手里的铁杵,淡淡的青烟从她嘴角的烟斗里飘出,模糊了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既好像懂得很多、又好像极其无知的年轻人,眼神深邃得可怕。
“省省力气吧,孩子。”婆婆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下城区厚重的钢铁穹顶,回到了某个遥远而辉煌的过去,“不要试图向在黑暗中挣扎了一辈子的人解释光是由什么组成的。”
她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还在排队的人群。哪怕是痛苦的呻吟,此刻也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压抑感。
她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与嘲弄:“小子,你现在已经比上面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教堂里面,那些穿金带银的牧师和修女还要受人尊崇——至少我可从没听说他们救活过哪怕一个锈骨病患者。”
婆婆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瑞凡身上。
“在下城区,在这片被遗弃的深渊里,人们不需要道理,不需要你说的那些……科学。”婆婆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他们只需要奇迹。而你,现在就是那个唯一愿意向他们低头的奇迹。不要试图解释光,只要给予它。”
瑞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一种因为认知偏差而带来的荒诞感和深深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而说出这句话的玛尔塔婆婆……感觉怎么都不像是一个贫民窟里的老巫医,倒像是一个……见过太多生死与荒谬的长者。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走到窗边,顺着婆婆的目光向外望去。
诊所外那条狭窄泥泞的巷道上,正展现着极其离谱的一幕。
两个为了争夺货源地而结下血海深仇、昨天还在街头互砍的帮派,此刻竟然达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临时停火协议。两拨人马各自带着自己的病患,在诊所前泾渭分明地排成两列,哪怕彼此之间用凶狠的眼神互相刮骨剜肉,也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距离诊所大门不到五十米的神圣范围内拔出武器。
他们只是静静地、虔诚地等待着那个拿着沸水和剪刀的“神明”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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