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赵四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能。节度使说了,只要修好水渠,施足底肥,亩产一石不成问题。”
老农摇头:“一石?老汉种了一辈子地,好年景亩产八斗,荒年连种子都收不回来。这一石不敢想。”
赵四没有争辩。他自己也是匠人出身,懂手艺,不懂种地。
但他信张承奉,节度使说能做成的事,到目前为止,都做成了。
赵四指着远处的荒地:“李老伯,那些地,官府准开垦。
开一亩,头三年不征税,官府还借给种子。
您家三个儿子,要是肯干,开个三十亩,明年就能吃饱饭。”
老农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没水啊。离河远的那些地,挑一趟水得走三里。种地,水就是命。”
赵四指向疏勒河上游:“所以要修渠。前朝修过河西渠,从祁连山引水,能浇灌十万亩田。
后来战乱,渠废了。节度使已经下令,重修河西渠。”
老农苦笑:“重修?那可是大工程。前朝修的时候,征了十万民夫,死了多少。”
“这次不一样。”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四回头,看见张承奉带着几个官员走来。
节度使今天没穿官服,也是一身短褐,脚上沾满泥巴,像个刚下地的农人。
“参见节度使!”赵四和老农慌忙行礼。
张承奉摆摆手,走到田埂边,蹲下身,也抓起一把土:
“土确实瘦。但河西的土,有个好处,日照足,昼夜温差大,种出的粮食,籽粒饱满。”
他站起身,指向远方:
“重修河西渠,不征民夫。用军屯。”
……
甘州城西,军营校场。
五千士兵列队站立。
他们中,有三千是沙州带来的汉军,有两千是整编的回鹘降卒。
此刻都穿着统一的军服,但脸上的表情各异,汉军茫然,回鹘军不满。
胡三郎挂着拐杖站在将台上,声如洪钟:
“节度使有令,即日起,推行军屯民垦。”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胡三郎继续:“军屯,就是当兵的种田。除安西军三千精锐常备训练,其余各部,闲时屯田,战时出征。
每人授田二十亩,产粮归己。种得好,除了自己吃,多余的可以卖给官府,换钱换布。”
士兵们愣住了。
当兵还种田?这算什么兵?
胡三郎独眼扫过全场:“我知道你们想什么,觉得当兵还种地,丢人?
我告诉你们,大唐的府兵,就是这么干的,闲时为民,战时为兵,自给自足,不扰百姓。
这才叫好兵!”
他顿了顿:“况且,你们自己算算账。一个月饷钱一贯,粟五石。
要是自己种二十亩地,亩产一石,就是二十石。除了交军粮,还剩十五石,够一家五口吃一年。
省下的饷钱,能给婆娘扯布,能给娃买糖。”
这笔账算得简单直白,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
似乎不亏。
“还有!”
胡三郎提高声音:“屯田有功者,授屯田使衔,月俸加倍。
开垦荒地五十亩以上者,记军功一次。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声音稀稀拉拉。
“大点声。”
“明白。”这次整齐了些。
“好!”
胡三郎拄拐走下将台:“现在,各营抽签。
抽到屯字的,留下领农具种子。抽到‘训’字的,继续操练。一个月一轮换。”
士兵们开始抽签。大多数人都盼着抽到“训”。
操练虽然苦,但比种地轻松。
可当他们看到那些抽到“屯”字的同袍,领到了崭新的铁锹、犁头、锄头,还有一袋袋饱满的麦种时,眼神又有些羡慕。
一个回鹘百夫长,叫阿史德·骨力,抽到了“屯”字。他脸色难看,找到药罗葛抱怨:
“都督,我们回鹘人是骑马的,不是种地的。让我们去挖土,这不是羞辱吗?”
药罗葛正在试穿新发的皮制围裙,这是屯田军的“工作服”。他系好带子,平静地说:
“骨力,你知道咱们部落去年冬天,饿死了多少人吗?”
骨力一愣:“三十多个。”
“为什么饿死?”
“雪大,草少,羊冻死了。”
“对。”
药罗葛点头:“靠天吃饭,老天不给脸,就得死人。
但种地不一样,只要修好渠,施好肥,勤除草,老天再怎么变,总能收点粮食。”
他拍拍骨力的肩膀:
“节度使说了,回鹘部民,愿意种地的,一样授田。不愿意的,继续放牧。
但咱们当兵的,得带个头。咱们种出粮食来,牧民们才信种地能活命。”
骨力沉默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部落里那个饿死的老萨满,临死前抓着草根往嘴里塞的样子。
“我,我试试。”他最终说。
药罗葛正色道:“不是试试,是必须干好。屯田也要比武
。哪个营种得好,收获多,节度使亲自犒赏。种得差的罚饷,加练。”
骨力眼睛亮了。
比武?这个他熟。
他挺起胸:“都督放心。我们回鹘人,干什么都要争第一。”
疏勒河上游,河西渠旧址。
陈五带着五百工匠、两千屯田军,已经在这里干了十天。
所谓的“渠”,现在只是一道干涸的土沟,最宽处不过三尺,沟底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见几块残破的石板,那是前朝的水闸遗迹。
“陈工曹。”
一个老石匠指着地形图:“按节度使给的图纸,新渠要从祁连山脚下那个峡谷引水。
但那里地势太高,水引不下来。”
陈五皱眉:“前朝是怎么引的?”
“前朝用渡槽。”
老石匠比划着:“用木头搭成水槽,架在高处,像桥一样,把水从高处引到低处。
但木头不耐用,三年就得重修。后来战乱,没人管,就废了。”
“不能用石头吗?”陈五问道。
老石匠摇头:“石头太重,架不起来。除非用拱桥的法子,砌石拱,架水槽。但那需要大量石料,还要精于计算的匠人。”
陈五想起一个人。
尉迟石,那个于阗玉石匠。于阗人擅长石工,说不定有办法。
“去请尉迟师傅来。”他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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