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一个月试验期满。
伤兵营里,结果统计出来了。
传统组三十人,死亡十一人,残疾六人,康复十三人。
粟特组三十人,死亡八人,残疾四人,康复十八人。
新法组三十人,死亡两人,残疾一人,康复二十七人。
死亡率从近四成降到不足一成,残疾率也大幅下降。
数据摆在所有郎中面前时,没人说话了。
孙思邈率先起身,向张承奉深深一揖:
“节度使医术通神,老朽服了。愿奉节度使为师,学习新法。”
摩尼也抚胸行礼:“粟特医师愿学。愿将西域的药方,与新法结合。”
腾格里萨满带着十几个回鹘巫医,齐齐跪倒:“长生天在上,我们愿学。”
张承奉扶起众人:“不必拜师。我们要建一个‘河西军医营’,请诸位都加入。
汉人的经验,粟特的药方,回鹘的草药,都可以贡献出来。
我们编一部《河西医典》,制定一套《军医操典》,培训更多的军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要的是:未来战场上,伤兵抬下来,十個至少活八个。
平时训练、屯田、劳作受伤,都能得到及时救治。
这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少死人,每一个河西子民的命,都很宝贵。”
掌声响起。
汉人郎中,粟特医师,回鹘巫医,都在鼓掌。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三个群体的医者,而是“河西医者”。
………
十月初,河西军医营正式成立。
营址设在甘州城东,占地五十亩。
分设:外伤区、内科区、药局、教学堂、制药坊。张承奉亲自题写匾额:“救死扶伤”。
第一批学员一百人:汉人四十,回鹘三十,粟特二十,于阗十人。
学制半年,前三个月学理论,后三个月实习。结业后授“军医”衔,分派到各营。
教材是连夜编写的《外伤急救要略》《常见病方》《药材图谱》。
张承奉把能记得的现代医学常识都融入进去:煮沸消毒,洗手制度,羊肠缝合,曼陀罗麻醉,青霉抑菌。
虽然原理讲不透,但步骤规定得清清楚楚。
他还设立了“病案记录”制度:每个伤兵都要登记伤情、治法、结果。
定期统计分析,找出最有效的法子。
最特别的是,军医营的教官团队:
孙思邈教中医理论,摩尼教西域药方,腾格里萨满教回鹘草药,张承奉教新法外科。
学员必须全学,但可以专精一门。
开学第一天,张承奉站在讲堂前,看着下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学员。
有头发花白的老郎中,有稚气未脱的学徒,有满脸风霜的巫医。
他开口:“诸位,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地方,学过不同医术,甚至信不同的神。
但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医者。
医者的天职是什么?是救命。
不管躺下的是汉人、回鹘人、粟特人,是兵还是民,是官还是奴。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尽全力救。”
他拿起一把煮过的银刀:
“这把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用在战场上,它是凶器。用在这里,它是救人的工具。
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手里握着的,是人的性命。马虎一点,可能就害死一个人。认真一点,可能就多救一个人。”
讲堂里鸦雀无声。
张承奉放下刀:“现在,开始第一课:怎么洗手。”
他走到水盆前,演示七步洗手法:
掌心对搓,手背交叉,指缝揉搓,关节旋转,拇指旋转,指尖搓掌心,手腕清洗。
每个步骤都要数够二十下。
学员们都愣了,洗手还要学?
张承奉认真地说:“别小看洗手。我敢说,按这个法子洗手,能救的人,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多。”
于是,河西军医营的第一课,是一百个学员排着队,在十个水盆前,一遍遍练习洗手。
夕阳西下,洗了一整天手的学员们,手都搓红了。但他们学会了第一个救人的诀窍。
也许,很多年后,当这些学员成为河西各处的医官,当他们用这些法子救下无数生命时。
他们会记得这个秋天。
记得这堂关于洗手的课。
而此刻,张承奉站在军医营的院子里,看着夕阳把营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伤兵营传来悠扬的胡琴声,是几个康复的伤兵在合奏。
琴声欢快,不再有痛苦的呻吟。
他想起那个死去的十九岁新兵,想起萨满面前那具尸体。
如果早一点,也许能救回来。
但至少,从今以后,能少死很多人。
胡三郎拄着拐杖走来:“少郎君,军医营这摊子,花钱可不少。光煮布用的柴火,一天就要十车。”
张承奉说:“值得。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值多少钱?一条命,又值多少钱?”
他望向西方,那是西域的方向。
战火迟早会来。到时候,这些军医,也许就是河西军队最坚实的后盾。
“胡校尉,传令各营:从今往后,每个营必须配至少五名军医。
操练受伤,第一时间救治。战时,军医营随军出征,设前线伤兵站。”
“是!”
张承奉补充:“还有,军医待遇同战兵,立功同样授田授勋。阵亡的军医进英烈祠,享万世香火。”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河西,救人的人和杀人的人,同样光荣。
暮色渐浓,军医营里点起了灯火。
第一期的学员们还在挑灯夜读,背诵那些陌生的医方、古怪的步骤。
而河西的医疗史,从今夜开始,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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