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腊月十一清晨,胡三郎留五百兵镇守伊州,主力继续西进。
出城时,数百百姓自发相送,有汉人遗民捧出珍藏的唐旗。
虽已褪色破损,但“唐”字依稀可辨。
胡三郎在马上躬身还礼,独眼中隐有泪光。
腊月十七,辰时,北庭城东十里。
北亭守将药勿葛站在残破的唐城城楼上,望着远处河西军连营。
营寨扎得极有章法:前军临白杨河取水,后军背靠山丘扎营,哨骑巡弋范围二十里,夜间火把如星罗棋布。
“是劲旅。”他低声道。
亲信百夫长阿史德·思结凑近:“将军,真降么?骨咄禄虽苛,终究是回鹘人。汉人可信么?”
药勿葛摩挲着腰刀刀柄。
这把刀是二十年前随舅父仆固俊征讨葛逻禄时所获,刀身三处崩口,每一处都代表一场死战。
刀柄缠的牛皮已被血汗浸成黑红色。
“你知道我娘怎么死的么?”他忽然问。
思结一愣。
药勿葛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贞明三年冬,我爹战死。按回鹘旧俗,我娘该嫁给我叔父。
她不肯,因为是汉女,被部落长老指为不祥。
腊月二十三,雪夜,她被扒光衣服赶出部落。
我追出去十里,找到时已冻成冰雕。那年我十三岁。”
他顿了顿:“骨咄禄当时就在场,说了句汉奴而已,死了干净。”
思结默然。
药勿葛解下佩刀,递给思结:“若我此去不回,你带兄弟们降了吧。河西军不杀降卒,我打听过。”
“将军!”
“开城门,我亲去见胡三郎。”
河西军大营,中军帐。
药勿葛解甲卸刀,单衣入帐。胡三郎正在看北庭城防图,闻声抬头,独眼如电。
他抚胸行礼:“末将药勿葛,愿献北庭。但有个条件,若河西真能破高昌,我要亲手斩骨咄禄。”
胡三郎不答反问:“北庭有多少兵?多少粮?城墙几处破损?水源几何?”
药勿葛一一答来,如数家珍:“守军实有三千二百,其中八百老弱,三百带伤。
存粮五万石,但有两万已霉变,人畜不可食。
城墙十四处坍塌,最大缺口在西墙,宽三丈二尺。
城内水井七口,冬日仅三口不冻,每日出水不足百担。”
胡三郎忽然道:“给你三日。整编兵马,修补城墙,清点粮草。
三日后,我要一支能战之军,一座可守之城。做得到,你便是北庭都督。做不到,我换人。”
药勿葛眼睛亮了,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三日内,北庭城热火朝天。
药勿葛将八百老弱编入辎重营,专司搬运、煮饭。
三百伤兵集中到城东旧庙,军医营派来三名医官诊治。
精壮两千四百人重新编队:八百骑兵,一千六百步卒,按河西军制设都尉、校尉、队正。
城墙缺口处,工匠指挥民夫用木栅、土袋填补。
西墙那个三丈缺口,药勿葛亲自督工,不仅填平,还在外侧加设一道矮墙,形成瓮城之势。
粮仓霉变的粮食挑出,好的重新过筛、晾晒、入库。
药勿葛打开自家私库,取出存了十年的两百石陈粮,充入军粮。
第三日黄昏,胡三郎巡城。
夕阳将残破的唐城染成金红色。城头旌旗崭新,守军执戈肃立,甲胄擦得锃亮。
西墙瓮城已具雏形,滚石檑木堆积整齐。粮仓外,新粮陈粮分垛而储,账目清晰。
胡三郎在城头走了三遍,最后停在药勿葛面前:“北庭都督药勿葛听令!”
“末将在!”
胡三郎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刻着“北庭都督”:“命你暂领北庭军两千,镇守此城。余部一千二百人随军西征,编入前锋营。此牌暂授,待节度使亲命。”
药勿葛双手接过,铜牌还带着体温。
他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负所托!”
当夜,药勿葛将麾下三名百夫长唤至密室。
这三人都是受骨咄禄欺辱的将领:
思结的妹妹被骨咄禄强纳为妾,三个月后投井自尽。
咄禄的父亲因直言被鞭打至死。
处密的弟弟被诬陷偷盗,斩去右手。
药勿葛取出三袋金银,每袋五十两:“河西军要打焉耆,你三人各领本部,为前锋。立了功,前程无量。若有二心。”
他拔刀,寒光一闪,削下桌角:“如此案。”
三人肃然:“誓死效命!”
腊月二十,张承奉率后军抵达北庭。
他入城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去城东旧庙探望伤兵。
三百伤兵躺满庙堂,孙思邈的弟子们正忙碌换药。
血腥味、药味、汗臭味混杂,但无人呻吟,军医营的新法显效,伤口溃脓者不足两成。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伤兵,右腿被滚石砸断,医官刚用木板固定。
见节度使进来,他挣扎要起。
“躺着。”张承奉蹲下身,“哪里人?叫什么?”
“沙州人,王石头。”少年声音虚弱,“屯田营的,北庭攻城时搬云梯砸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少年眼圈红了:“娘,眼睛瞎了。还有个妹妹,十二岁。
节度使,我的腿还能好吗?分了三十亩田,我还得种田养娘。”
张承奉看向医官。医官低声道:“骨头接正了,但以后可能会瘸。”
少年眼泪涌出来。
张承奉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玉佩,塞到少年手里:
“这玉不值钱,但是我祖父传下的。你拿着,伤好了,若种不了田,来节度使府找我,我给你找个能干的差事。”
少年攥紧玉佩,咬唇点头。
出庙时,药勿葛跟在身后,低声道:“节度使仁慈。但在回鹘军中伤兵多是自生自灭。”
“所以河西军和回鹘军不同。”张承奉转身看他,“药都督,你知道我为何敢用你么?”
药勿葛摇头。
张承奉望向残阳下的天山:“因为你娘是汉人,你受过屈辱,你知道什么是不公。
我要建的河西,是一个汉人、回鹘人、粟特人都能活得像人的地方。你愿意帮我么?”
药勿葛单膝跪地,甲胄铿然:
“末将,愿效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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