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当夜,节度使府灯火通明。
正堂里,河西的核心官员全部到齐:
胡三郎、陈五、药罗葛、康怀恩、王肃、李慎、赵四,还有刚从凉州赶回来的仆固怀恩。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尉迟曜带来的密报,以及康怀恩整理的《西域局势分析》。
张承奉坐在主位,开门见山:“于阗王子尉迟曜今日到了,提议河西与于阗缔结新盟约,联军攻打喝盘陀城。诸位怎么看?”
堂中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炸开了锅。
“打!必须打!”
陈五第一个站起来,年轻人血气方刚:
“喝盘陀城是于阗门户,也是西域东进的要道。拿下喝盘陀,河西就打开了西进的大门!”
胡三郎却皱眉:“打是容易,但后勤怎么办?
甘州到喝盘陀,一千二百里,中间要过星星峡、沙漠。
粮草怎么运?伤员怎么撤?
万一战事不顺,河西主力陷在西域,凉州、肃州的回鹘残部反扑怎么办?”
药罗葛摸着下巴:“回鹘各部现在还算安稳。但若河西主力西征,难保没人动心思。特别是仆固都督那边。”
他看向仆固怀恩。这个凉州回鹘首领自从上次被压制后,一直很安静,但谁知道心里想什么。
仆固怀恩哼了一声:“药罗葛都督多虑了。我仆固部既然归附河西,就不会有二心。
但话说回来,西征西域,我们回鹘人能得什么好处?”
这话实际。所有人都看向张承奉。
张承奉早有准备:“若西征成功,所有参战将士,按军功授西域土地、牧场。
回鹘骑兵擅长野战,正可发挥所长。西域水草丰美,比河西更宜放牧。”
仆固怀恩眼睛亮了:“当真?”
张承奉淡淡道“我何时说话不算数?”
仆固怀恩拍案:“那算我凉州军一份,出两千骑兵。”
“诸位,先别急着分好处。”张承奉这时看向康怀恩,声音冷静:“西征的风险,要算清楚。”
康怀恩展开一份账册:
“按最保守估计,出兵两万,战马四万匹,民夫三万,粮草三十万石。
从甘州到喝盘陀,一千二百里,按每百里损耗一成算,运到前线的粮草只剩六成。
也就是说,要准备五十万石粮,才能保证前线三十万石。”
“河西现在存粮多少?”张承奉问。
康怀恩道:“六十万石。但这是各州军民一年的口粮。
若抽出五十万石西征,河西本土就只能靠今春的新粮,万一春旱、虫灾,就是大饥荒。”
堂中气氛凝重起来。
王肃捋着白须:“还有律法问题。西征西域,是开疆拓土,还是助盟友复土?
若是开疆,需要正式檄文,需要宣称法理。
若是助盟友,那打下喝盘陀后,河西如何驻军?税收如何分成?
这些都要事先约定,写入盟约。”
李慎则担心人才:“河西初创,官吏本就不足。若再分兵西域,各州的治理怎么办?
科举刚取士,人远远不够。”
已经顶替陈五管理工曹的赵四,想的更实际:
“军械。火药现在日产百斤,但要供应西征大军,至少得日产五百斤。
还有弩箭、甲胄、攻城器械,工匠不够,原料也不够。”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实实在在。
张承奉静静听着,他很喜欢集思广益,而不是把河西变成自己的一言堂,所以才故意引导出西征的风险。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诸位说的都对。西征有风险,有很大风险。但诸位想过没有,不西征,就没有风险吗?”
他站起身,走到西域地图前:
“萨曼王朝若吞并喀喇汗,下一个就是于阗。于阗若亡,河西就直面萨曼。
即便是喀喇国不灭,待其喘过这口气。到那时,河西还能安坐吗?”
张承奉指向北方:“还有契丹。迭剌部首领耶律阿保机取代遥辇氏,统一契丹八部,正在南窥中原。
中原朱温、李克用、李茂贞正杀得难解难分,谁赢了,都会转过头来收拾割据藩镇。
河西各州,在夹缝中能撑几年?”
堂中鸦雀无声。
张承奉声音坚定:“西征,是险棋。但不走这步险棋,就是等死。
区别在于,等死是慢慢死,走险棋可能速死,也可能杀出一条生路,打出一片天地。”
他回到主位,目光扫过每个人:
“粮草问题,康先生去解决。可以征购,可以借粮,可以缩短运距,在星星峡设中转粮仓。
军械问题,赵四去解决。工匠不够,从屯田军里抽调。原料不够,从西域买。
我给你的底线是:三月之前,备足火药五万斤,箭矢百万支。”
律法问题,王老去办。起草《河西-于阗盟约》,把驻军、税收、司法权都写清楚。
原则是:河西要实利,于阗要面子。我们可以驻军,但名义上是助防。我们可以收税,但名义上是商税。
人才问题,科举明年加开一场。沙州旧族的子弟,愿意出仕的,可以优先录用,但必须通过考试,不得徇私。”
至于凉州、肃州……”
说到这里,张承奉看向仆固怀恩和药罗葛:
“两位都督各留三千精兵镇守。
我会派人领安西军三千坐镇甘州,作为机动。后方稳了,前线才能放心打仗。”
一条条指令,把问题分解、落实。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胡三郎挂拐起身:“既然节度使决心已定,某愿为先锋。”
陈五也站起来:“末将愿往!”
药罗葛、仆固怀恩相继表态。
康怀恩也起身:“某,去筹粮。”
张承奉看着这群追随他三年的部下,心中涌起暖意。
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群同心协力的伙伴,何其不易。
“好。”
张承奉最后说:“明日,我会答复尉迟曜:河西愿与于阗缔结新盟约,联军西征。
但有三条必须写入盟约。
第一,军事指挥权归河西。于阗军需听从河西统帅调遣。”
第二,战利品分配:金银归河西,土地城池归于阗,但河西有驻军权和商税权。
第三,技术共享可以,但火药配方只给基础版,核心工艺由河西工匠掌握。”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联姻我答应。但有一个条件:公主必须自愿。若她不愿远嫁,不可强求。”
众人点头。这三条既保证了河西的利益,又给了于阗体面,很公平。
“那谁为主帅?”胡三郎问。
张承奉笑了:“我亲自去。”
“什么?!”堂中惊呼。
王肃急道:“节度使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河西之主?”
张承奉道:“正因为是河西之主,才必须去。西征是国运之战,我不去,将士们会疑心。
我不去,于阗会轻视。我不去,西域诸国会觉得河西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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