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火药?”阿里·木萨试探问。
“不止。”
张承奉眼中闪过锐光:
“康先生,你之前收寻的图纸中关于希腊火的部分,赵四研读得如何了?”
康怀恩答道:“赵四已基本破译配方,但其中石脂水一项,在西域罕见。他正带人在疏勒周边勘探。”
“令赵四加快进度。同时,全城总动员。”
张承奉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陈五,你负责城防修复,征调所有工匠民夫,七日之内,我要东门完好如初,护城河挖深至两丈,宽六丈。
胡三郎,骑兵不得入城,在城外三十里范围游弋侦查,骚扰萨曼前锋,延缓其进军速度。
尉迟王子,请于阗军负责东、南两面城墙防务。
阿里将军,你熟悉城中情况,负责粮草调配、民夫组织及城内治安。
高行司马,你协助康先生,加强对降卒和可疑人员的监控,防止内应。”
他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诸位,此战关系安西存亡。
疏勒城,将是我们与萨曼帝国角力的第一道铁闸。守住了,西域便是我们的。
守不住,万事皆休。从今日起,全军进入战时状态!”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军议散后,张承奉独留康怀恩。
“康先生,阿尔·哈桑此人,可能用间?”
康怀恩捋须沉吟:“此人出身萨曼贵族,骄傲自负,但并非无懈可击。
据情报,他对布哈拉宫廷的某些贵族多有不满,此次东征,也有借此积攒军功、巩固地位之意。
其麾下突厥将领阿史那度,贪婪好利,与波斯军官不和。或可从此处着手。”
张承奉道:“重金收买,许以高官厚禄。不必急于求成,先埋下种子。
另外,派人散布谣言,就说阿尔·哈桑许诺攻破疏勒后,任由突厥兵劫掠三日,而波斯兵独享财宝和官职。”
康怀恩眼睛一亮:“此计甚妙。波斯与突厥矛盾本就尖锐,此谣一传,突厥军必生异心。”
张承奉压低声音:“还有一事,秘藏中除了希腊火,可还有其他守城利器图谱?”
康怀恩道:“有数种弩炮、投石机改良图,以及一种名为夜叉擂的城防器械。赵四已在组织匠人试制。”
张承奉望向殿外:“全部启用,不惜工本。萨曼人以为他们带来的是西域最先进的攻城器械,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工开物。”
疏勒城,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还未享受片刻安宁,便不得不绷紧每一根神经,迎接来自西方强权的滔天巨浪。
两日后,第一支萨曼侦察骑兵出现在疏勒以西五十里的绿洲。
胡三郎的游骑与之发生小规模交火,互有伤亡。
烽火,开始在西域的天空下一道道燃起。
大战将至。
……
疏勒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城墙上下,如同蚁群般密集的人流在涌动。
陈五将全城工匠四千余人、民夫三万余全部组织起来,分成三班,日夜不息地施工。
东门段破损的城墙是修复重点。
工匠们先是用木栅和沙袋临时填补缺口,然后从城内拆除废弃建筑,取来砖石,拌上糯米浆和石灰作为粘合剂,一层层重新垒砌。
赵四设计了一种简易的“滑轮吊篮”系统,用畜力将砖石直接提上城墙,效率大增。
护城河的拓宽加深工程同步进行。数万人沿着河岸挖掘,将泥土运上城墙内侧,加高加固墙基。
河水被暂时引向他处,河床暴露出来,工匠在河底铺设尖木桩和铁蒺藜。
五丈宽的河道被挖至两丈深,重新引水后,将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城内,阿里·木萨展现了出色的组织能力。
他将城中粟特商团的驼队全部征用,建立了一条从粮仓到各段城墙的快速补给线。
高行则领着汉裔青壮,挨家挨户登记存粮,实行战时配给制,同时将老弱妇孺向城内安全区域集中。
赵四的匠营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他在王宫西侧一片空地上搭建了临时工棚,集中了三百余名铁匠、木匠、火药匠。
依据秘藏图纸,他们开始量产几种新式守城器械:
“夜叉擂”。
一种安装在城墙垛口后的重型摆锤,木杆长两丈,前端包铁并镶嵌铁刺,由绞盘控制。
当敌军云梯搭上城墙时,守军松开绞盘,沉重的摆锤横扫而出,能将云梯连同攀爬的士兵一并砸下城墙。
改良三弓床弩。
在原有基础上加装绞盘和瞄准刻度,射程增至四百步,配用特制破甲箭和火箭。
“万人敌”火罐。
陶罐内装火药、铁片、毒药混合物,点燃引信后投下,爆炸后产生破片和毒烟,对付密集敌阵效果极佳。
张承奉每日巡视各处,有时亲自扛石填土,与军民同劳。
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士气就为之一振。
第七日黄昏,当最后一车砖石垒上东门城墙,护城河重新注满活水时,整个疏勒城爆发出疲惫但欣喜的欢呼。
七日前还残破不堪的城池,如今已焕然一新。
城墙更高更厚,垛口后密布守城器械,护城河宽深难渡,城内粮道畅通,守军轮换有序。
胡三郎的游骑不断传回萨曼大军逼近的消息。
最新情报显示,阿尔·哈桑主力距疏勒已不足百里,预计两日内兵临城下。
当夜,张承奉登上修复完毕的东门城楼。
暮色中的疏勒城,灯火星星点点,城墙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绿洲之上。
远处,斥候回报的烽火在山脊上一次接一次地燃起,越来越近。
康怀恩悄然来到身侧:“节度使,阿尔·哈桑派来了劝降使者,已至城外五里。”
张承奉淡淡道:“来的正好。让他看看,他想要夺取的,是一座怎样的城池。”
半个时辰后,萨曼使者在一队骑兵护卫下来到东门外。
那是个波斯装束的中年文官,神态倨傲,即使面对城墙上的无数弓弩,依旧挺直腰杆。
通译官在城头喊话:“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波斯使者仰头,用流利的粟特语高声道:
“奉萨曼王朝东方总督、尊贵的阿尔·哈桑将军之命,传话于窃据疏勒的河西贼首:
限尔等一日之内开城投降,献上疏勒及所有缴获,跪迎王师。
总督仁慈,或可饶尔等性命,许为奴仆。若敢抗拒,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话语通过通译转述,城头守军无不怒目而视。
张承奉走到垛口前,月光照在他玄甲之上。
他没有用通译,直接以清晰的波斯语回答,这是他从康怀恩处学来的:
“回去告诉阿尔·哈桑:疏勒乃汉唐故土,今王师恢复,天经地义。
萨曼若欲东侵,便请放马过来。”
张承奉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只是提醒他一句,八十年前,高仙芝将军曾在怛罗斯与你们的祖先交过手。
今日,我不介意让历史重演,只是结局,或许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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