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萨曼军的地道作业,在围城第五日悄然开始。
阿尔·哈桑从布哈拉带来了专门的坑道工兵,这些人大都出身呼罗珊的矿工家庭,擅长挖掘和支撑。
他们选择了三个突破点:西墙正中、西北角、西南角,都是城墙相对老旧的地段。
挖掘在夜间进行,白天则用草席和土堆掩盖洞口。
土方通过小车运到后方,分散倾倒,以免引起怀疑。
萨曼人吸取了喝盘陀城的教训,挖掘时极其小心,每隔十步就设立支撑木,防止塌方。
但康怀恩的情报网和赵四的技术手段,早已防着这一手。
赵四在修复城墙时,沿墙基内侧挖了一条“监听地道”,仅容一人爬行。
地道内每隔二十步埋设一口大瓮,瓮口蒙皮,派耳力敏锐的士兵终日值守。
这是张承奉常用的“瓮听法”,通过地面震动判断地下挖掘的方位和深度。
围城第七夜,西南角监听点的士兵突然举手示意。
“有动静,深度约一丈五,方向正对城墙,距离百步左右。”
消息迅速传到中军。
张承奉立即召来陈五和赵四。
“果然来了。”张承奉在地图上标出位置,“赵四,反制方案准备好了吗?”
赵四眼中闪着技术人员的兴奋:
“准备好了,按节度使吩咐,准备了三种方案:灌烟、灌水、对挖反击。
灌烟用的辣椒粉混合硫磺、马粪,呛人催泪。
灌水则引护城河水,但可能软化墙基。
对挖反击需要敢死队。”
“先用灌烟。”张承奉道,“若无效,再对挖反击。灌水慎用。”
子夜时分,河西工兵悄悄在监听地道上方,对应萨曼地道的大致方位,垂直向下挖掘了一个仅容水桶通过的竖井。
井口用皮革密封,连接皮囊和风箱。
“放!”
士兵将混合了辣椒粉、硫磺、干马粪的燃料点燃,塞入皮囊,奋力鼓动风箱。
浓烈刺鼻的烟雾被压入竖井,渗入下方的萨曼地道。
起初,萨曼工兵还以为只是寻常的土气,但当辛辣的烟雾越来越浓,有人开始剧烈咳嗽、流泪时,他们才意识到中计了。
“撤退!快撤退!”
但地道狭窄,转身困难。
前方的人向后挤,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
混乱中,支撑木被撞倒,一段地道发生坍塌。
最终,只有靠近入口的二十余人逃出,剩下五十多人被活埋或窒息而死。
第一次反制成功。
阿尔·哈桑闻报震怒,但并未放弃。
他命令工兵加强通风,继续挖掘另外两条地道,同时派兵佯攻城墙,吸引守军注意。
三天后,西北角的地道接近城墙根。
这次萨曼人学聪明了,挖掘时设立多个通风口,还准备了湿布掩住口鼻。
监听士兵再次发现异动。
“这次他们挖得很深,已到墙基下方。似乎在掏空地基。”
张承奉眼神一冷:“对挖反击。陈五,选五十名最精锐的跳荡兵,配短兵、手弩、小盾。
赵四,你们在城墙内侧准备支撑木,防止塌陷。”
河西工兵从城内对应位置,反向挖掘一条倾斜向下的地道。
这条地道更宽,可供两人并行。五十名跳荡兵在陈五亲自率领下,持刀盾潜入。
两军在地底相遇。
那是一场黑暗中的血腥搏杀。地道内空间狭小,只能容两三人并排。
没有喊杀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兵器碰撞的闷响、利刃入肉的噗嗤声、以及濒死的呻吟。
火把的光影在土壁上晃动,映照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陈五手持横刀,连斩三名萨曼工兵。
但对方人数占优,且后续援兵不断涌入。
一名萨曼壮汉挥舞铁锤砸来,陈五举盾格挡,盾牌碎裂,整个人被震退数步。
关键时刻,河西工兵从后方推来一辆特制的小车,车上架着一具缩小版的猛火油柜。
“放火!”
一道短促的火焰喷出,虽只有几步远,但在密闭地道中效果惊人。
前方的萨曼士兵瞬间被点燃,惨叫着向后滚去,引燃了同伴。
火焰和浓烟封锁了地道,萨曼军被迫撤退。
河西军趁机用准备好的木石封死这段地道,并回填加固。
第二条地道被挫败。
但第三条地道在西墙正中,萨曼人采取了最稳妥的策略:
挖掘极其缓慢,每天只前进数尺,且多设分支和假道,迷惑监听。
直到围城第十五天,这条地道才被确认位置。
但此时它已经延伸到城墙正下方,并且分支众多,难以判断主攻方向。
赵四建议:“节度使,不如将计就计。我们在他们可能爆破的位置下方,预先埋设大量火药。
等他们引爆时,用我们的火药将塌陷范围控制在最小,甚至反向崩塌他们的地道。”
张承奉思忖片刻,点头:“就这么办。另外,这条地道暂时不要惊动,让他们继续挖。我要用这条地道,给阿尔·哈桑送一份大礼。”
地道战的第一阶段,河西军凭借技术和准备,略占上风。
但所有人都知道,萨曼人不会轻易放弃。
真正的危机,很可能就隐藏在那条沉默的、西墙正下方的地道中。
而与此同时,城外的萨曼大营,阿尔·哈桑正在筹划一次前所未有的总攻。
他调来了所有的战象,以及一批特殊的“攻城塔”。
疏勒攻防战,即将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而地道攻防,则陷入诡异的平静。
西墙正中下方那条萨曼地道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不再有明显的挖掘声传出。
但河西军的“瓮听”士兵每日都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敲击声,那是敌人在加固地道,或者在挖掘分支。
“他们在等。”
赵四蹲在监听地道里,耳朵贴着蒙皮大瓮,对身旁的张承奉低声道:
“等一个时机,等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张承奉点头。
围城已进入第十八日,城内存粮消耗近半,军民疲惫。
萨曼军虽折损了七架曼贾尼克投石机和两条地道,但主力未损,四万大军依旧将疏勒围得铁桶一般。
更关键的是,斥候报告萨曼后方有新的辎重车队抵达,带来了更多的攻城器械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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