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等。”
阿史那度眯起眼睛:“明日总攻,看形势。若河西军真有传说中的天雷之威,萨曼军久攻不下,我们就。”
他做了个翻掌的手势。
众人会意,眼中闪过狠色。
夜色渐深,疏勒城头,张承奉与尉迟素娥并肩而立,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灯火。
“明日会死很多人。”尉迟素娥轻声道。
“从沙州开始,每一天都在死人。”
张承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但有些仗必须打,有些血必须流。否则,会有更多人在混乱与压迫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尉迟素娥沉默片刻:“妾只是有些害怕。不是怕死,是怕你肩上担子太重。”
张承奉转头看她,月光下,这位于阗公主的侧脸柔美而坚定。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若明日我战死,你回于阗。康怀恩、陈五他们会辅佐我的孩子,河西不会倒。”
尉迟素娥浑身一颤,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不会死。佛祖会保佑你,我也会。”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夜色。
远处,萨曼大营传来隐约的喧嚣,那是大战前的躁动。
更远处,昆仑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疏勒城,这座在丝绸之路上屹立了千年的古城,即将迎来它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战。
而历史的走向,将在此一役决定。
……
三月廿一,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萨曼大营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先是波斯长号,接着是突厥牛角号,最后是阿拉伯的螺号。
三种号角声交织,在黎明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疏勒城头,河西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紧绷的脸,士兵们检查着弓弦、清点箭矢、将滚木擂石堆到垛口旁。
新运上来的猛火油柜和震天雷被小心安置在预设位置,用毡布覆盖。
张承奉披甲登上西墙正中敌楼。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他身后,胡三郎、陈五、尉迟曜、阿里·木萨等将领依次排开。
东方天际,一丝鱼肚白缓缓浮现。
城外,萨曼军阵开始移动。
首先是曼贾尼克投石机被推到阵前,经过这些天的补充,萨曼人又修复和新增了数架。
接着是弓箭手方阵,约五千人,大部分是波斯轻弓手,夹杂着阿拉伯复合弓手。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型中央,三十头战象排成三列,每头象背上驮着木制箭塔,塔内藏有四名弓箭手。
象身披着厚重的毡毯,据说浸过泥浆防火。
战象两侧,是四座高达三丈的攻城塔,底部装有木轮,由数十名士兵推动。
阿尔·哈桑的帅旗在后方升起,那是一面黑底金新月旗。
“还真把家底都拿出来了。”胡三郎舔了舔嘴唇,独眼中凶光闪烁。
陈五沉声道:“战象冲阵,攻城塔搭墙,这是要一举破城。节度使,是否先以震天雷阻敌?”
张承奉摇头:“等他们进入百步。
传令各段:战象交给猛火油柜,攻城塔用夜叉擂和沸油,步兵以弓弩覆盖。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使用震天雷。”
命令通过旗语传递全城。
辰时初刻,萨曼军阵中战鼓擂响。
第一波攻击开始。
曼贾尼克投石机齐射,数十颗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
这次阿尔·哈桑学聪明了,集中轰击西墙几个薄弱点。
巨石撞击声震耳欲聋,城墙微微震颤。
几乎同时,萨曼弓箭手方阵向前推进至二百步,开始仰射。
箭矢如飞蝗般腾空,划出弧线落向城头。
河西守军举起大盾,箭矢钉在盾面和垛口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不要露头,等他们靠近。”军官在甬道内呼喊。
投石和箭雨压制了约一刻钟后,萨曼步兵开始推进。
首先是扛着云梯的轻步兵,然后是推动攻城塔的工兵。
最后是战象方阵,那些庞然大物迈着沉重的步伐,长鼻卷曲,象牙上绑着锋利的铁刃。
大地在震动。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
瞭望哨不断报出距离。
张承奉的手缓缓举起。
当第一头战象踏入百步线时,他猛然挥下!
“猛火油柜——放!”
西墙垛口后,三十具改进型猛火油柜同时喷出火龙。
二十余步的喷射距离,刚好覆盖城墙前三十步到五十步的区域。
橘红色的粘稠火焰划破晨雾,准确命中战象群。
浸过泥浆的毡毯确实有一定防火效果,但赵四改进的配方燃烧温度更高。
火焰附着在象身上,猛烈燃烧。
战象顿时惊狂。
这些巨兽虽然受过训练,但面对全身着火的剧痛,本能压倒了驯化。
第一排的十头战象惨叫着人立而起,背上的箭塔倾倒,弓箭手惨叫着摔下。
有的战象转身向后狂奔,撞乱了萨曼步兵阵型。
有的在原地疯狂打滚,试图压灭火焰,却将附近的士兵踩成肉泥。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
第二排战象被前方的惨状惊吓,也开始不受控制。
象夫拼命用铁钩刺击象耳,但毫无作用。
仅仅第一轮喷射,萨曼精心准备战象冲锋就彻底崩溃。
“好!”城头爆发出欢呼。
但阿尔·哈桑的反应极快。
他立即命令弓箭手集火猛火油柜位置,同时投石机调整角度,轰击油柜所在的垛口。
数具油柜被巨石砸毁,操作手非死即伤。
更危险的是,几支火箭命中油柜旁的备用油囊,引发二次爆炸和火灾。
“灭火,快灭火。”赵四在城头奔走指挥。
就在这时,萨曼的攻城塔逼近了城墙。
这些高达三丈的木塔,顶端与城墙持平,塔身蒙着生牛皮防火,前方伸出跳板。
一旦搭上城墙,塔内的萨曼重步兵就能直接冲上城头。
“夜叉擂准备。”陈五怒吼。
安装在垛口后的重型摆锤被松开,包铁的木杆带着惯性横扫而出。
“砰!”
一架攻城塔顶端的跳板被砸得粉碎。
塔内的士兵摔落。
另一架攻城塔被沸油浇淋,虽然牛皮防火,但沸油从缝隙渗入,烫得塔内士兵惨叫连连。
但仍有两架攻城塔成功搭上城墙,跳板轰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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