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转过身来，看着林牧，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林牧差点往前踉跄了一步。

　　“小子，你立了大功！史老板要投资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

　　林牧当然知道。

　　但他没有吭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赵老板看他这反应，反倒愣了一下。

　　这年纪的小年轻，听到这话，不该高兴得跳起来吗？

　　旁边的史玉柱也有些意外。

　　赵老板则多看了林牧两眼，“去忙吧，这次你奖金跑不了！”

　　后厨。

　　林牧回去的时候，张杰正坐在灶台边上抽烟。

　　见林牧进来，他深吸一口，把烟掐了，站起来。

　　“出来，跟你说句话。”

　　两个人走到后厨外面的走廊，张杰靠着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林牧半天。

　　“你到底怎么学会做那个饼的？”

　　林牧说：“我以前说过，我姑姑嫁到怀远——”

　　“少废话。”张杰打断他，“你那个姑姑是死是活，我知道的比你清楚。”

　　林牧闭嘴了。

　　张杰是他的远房亲戚，家里那点事儿，他大概是知道的。

　　张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今天员工餐做的那几道菜，你怎么想到那么做的？”

　　林牧想了想，说：“就是随手做的。”

　　“随手？”张杰重复了一遍，咂了咂嘴，摇摇头，“罢了。”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林牧的后脑勺。

　　“以后给我用心点，别老想东想西的，你这孩子，心思太多。”

　　说完，他转身回去了。

　　林牧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知道张杰说的是什么意思。

　　前世这一段时期，他确实心思不在工作上。整天想的是怎么找机会出人头地，却因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厨艺也并没什么长进。

　　后来他餐饮做的成功，是在三十岁以后的事了。

　　这一世，他不想再等。

　　【叮。】

　　【系统提示：宿主今日烹饪综合愉悦度达成：86分】

　　【首次突破80分，解锁新功能：食材潜力透视】

　　【您现在可以感知食材的“隐藏潜力”——即这种食材在最佳烹饪方式下可以达到的上限愉悦度。】

　　林牧换衣服的时候，光幕突然弹出来，他差点把衬衫套头套歪。

　　他把头伸出来，在脑子里默念了一下，光幕缩小，悬在视野的左上角。

　　食材潜力透视。

　　他想了想这个功能有什么用。

　　原来的“情绪可视化”，是告诉他食材此刻的状态，好不好，高不高兴。

　　而这个新功能，是告诉他食材的天花板在哪里。

　　也就是说，哪怕是同样的一块肉，这块肉最好能做到多好，系统会告诉他。

　　林牧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他把衣服穿好，走出更衣室。

　　当天下午，酒店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包厢那边一直到傍晚才散。

　　据说史老板吃得高兴，在里头喝了不少酒，最后是被人搀出去的。

　　赵德茂喝的脸通红，回到后厨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今天！大家！辛苦了！”他站在后厨中央，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工资，这个月每人多发一个月！”

　　后厨里顿时嗡一声，响起一片叫好声。

　　王磊兴奋的一巴掌拍在林牧肩上：“嘿，小师弟，这个月多发一个月，你得谢谢我。”

　　林牧侧过头看他，说：“你有什么功劳？”

　　“我早上端你做的饭出去，让大家尝到，给你扬名了，这算不算功劳？”

　　林牧挠了挠头说：“算半个。”

　　王磊哈哈大笑。

　　这时，赵德茂的声音又响起来：“林牧。”

　　嘈杂声停了。

　　所有人都转头。

　　赵德茂看着林牧，今天这小子给他长脸，他心里是真高兴，手一挥，说道：“另外，给你发两百块奖金。”

　　两百块。

　　一个月的工资。

　　后厨里又是一阵羡慕的唏嘘声。

　　林牧说：“谢谢赵总。”

　　他语气平静，既不推辞，也不夸张感谢，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德茂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孩子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哪里。

　　他摆了摆手，转身去了办公室。

　　夜里。

　　林牧和王磊、小胖，三个学徒挤在一间宿舍里。

　　小胖是福城本地人，胖乎乎的，性格很好，整天笑。

　　他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感叹：“两百块，天上掉下来的。”

　　王磊从上铺探头下来，说：“哪里是天上掉的，那是林牧挣来的。”

　　他看向林牧，说：“你真的是你姑姑教的？”

　　林牧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说：“嗯。”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姑姑厉害。”

　　林牧没再说话。

　　宿舍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1992年的福城夜晚，远处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偶尔有摩托车驶过的声音。

　　林牧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事情。

　　他的处境比开始要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

　　这一个月挣得钱，对一个十八岁的学徒来说，不少了。

　　但他想做的事，这点俩钱儿远远不够。

　　第二天。

　　来福大酒店的早上，后厨六点开工。

　　林牧比所有人都早到，他四点半就醒了，五点多就到了后厨，把该备的菜全备好了。

　　张杰来的时候，看到灶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林牧，没说话。

　　上午，酒店没什么大桌，基本是零散的点菜客人。

　　林牧在旁边打下手，偶尔搭把手翻个锅，盯着菜的火候。

　　这时候的他，开了“食材潜力透视”，整个后厨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案板上的一条鲈鱼，他凑近看了眼，光幕弹出来：

　　【鲈鱼潜力上限：91】

　　【最佳处理方式：清蒸，时间不超过8分钟，蒸制前以盐腌制15分钟去腥，起锅后以180度热油浇淋鱼身，激发鱼脂香气。】

　　林牧扫了一眼现在鲈鱼的愉悦度：

　　当前愉悦度：62。

　　那条鲈鱼正在盘子里待着，弹出一行字：【这里好冷，什么时候能下锅啊，等了好久了……】

　　林牧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周师傅扯着嗓门叫他：“林牧，把那条鲈鱼处理一下，清蒸，10号桌点的。”

　　林牧应了一声，拿起鲈鱼。

　　他按照系统给出的提示，先把鲈鱼用粗盐薄薄腌了一层，放置了一刻钟。

　　周师傅走过来瞄了一眼，皱眉说：“腌它干什么，直接上锅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