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腥。”林牧说，“这条鱼在冰上冰了一天了，腥味重。”

　　周师傅哼了一声，没反驳，但也没有认可，走开了。

　　鲈鱼下了蒸锅。

　　七分半钟，林牧端出来。

　　他把菜油在炒锅里烧到冒烟，倒在鱼身上。

　　“滋——”

　　一股热气腾起，鱼脂的香味在后厨炸开来。

　　【鱼脂香气在热力中挥发，就是现在！好爽啊！】

　　愉悦度跳到了88。

　　没到91，但已经很接近了。

　　鲈鱼装盘，端出去。

　　林牧回来继续备菜。

　　过了一会儿，堂口服务员小跑回来，跟周师傅说：“10号桌那条清蒸鱼，客人说好吃，要问是哪位师傅做的。”

　　周师傅没应声。

　　他侧过头，扫了林牧一眼。

　　林牧低头切菜，没抬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林牧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比所有人来得早，走得晚。

　　他也不声张，就是踏踏实实地做事。

　　系统开着，每一道经他手的菜，他都会看一遍潜力值，能提升的地方，他悄悄改，改了也不跟人解释。

　　日积月累，后厨里的人开始发现一件事，林牧经手的菜，被客人夸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是每一道，也不是天天有，但这种事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多到让人没法忽视。

　　某天下午，张杰端起一碗林牧做的红烧肉，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第三口以后，放下碗，愣神了一段时间。

　　他把林牧叫过来，问：“你红烧肉里加了什么？”

　　林牧说：“没什么特别的，五花肉，冰糖，老抽，黄酒，八角桂皮，小火焖了四十分钟。”

　　张杰盯着他说：“你比上个月，进步了。”

　　这一次，林牧心里有一点点波动。

　　不是因为被夸，而是因为——

　　张杰这个人，他这辈子夸人夸的很少。

　　前世，林牧从没听他说过一句“进步了”。

　　第二个月快结束的时候，事情有了一些变化。

　　那天，赵老板把张杰叫到办公室，谈了很久。

　　林牧正在后厨炖汤，隔着一道墙，隐约能听见声音，但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王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听前厅那边说，史老板的投资款到了，赵总打算开分店，选址都选好了，准备年底开业。”

　　林牧手上没停，往汤里下了几颗枸杞，说：“哦。”

　　王磊有点急：“你不觉得这是机会吗？分店要组建新的厨师班子，赵总肯定要从这边抽人过去。”

　　林牧说：“那就等着看看呗。”

　　王磊眼神微微翻白，嘴巴瞥了瞥林牧，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去干自己的活了。

　　傍晚，张杰从办公室回来。

　　他在后厨站了一会儿，叫了林牧、王磊、小胖，三个学徒，还叫了周海，五个人围在一起。

　　张杰说：“赵总打算年底在城东开一家分店，让我过去坐镇，做主厨。”

　　王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张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我带林牧过去。”

　　王磊的表情僵住了。

　　小胖没说话，低下头。

　　周海则是把脸转开，没什么表情。

　　张杰说：“这里也需要人，周海，你的工资从明年起涨五十。王磊、小胖，你们好好干，以后机会有的是。”

　　说完，他也没让人表态，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的宿舍里，气氛有点微妙。

　　王磊躺在上铺，盯着床板，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说了一句：“林牧，你怎么就被选中了。”

　　林牧没接话也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城东的分店，叫来福酒楼。

　　比来福大酒店规模要小，装修也更素一些，主打家常菜和私房菜，面向的是普通市民，不是商务宴请。

　　十一月初，林牧和张杰来到这里，加上赵老板新招的几个厨师，一共五个人，开始筹备开业。

　　第一天，张杰把人召集起来，一一看了他们的手艺。

　　新来的几个厨师，有两个是从别的馆子挖来的，手艺还可以，但都不算特别出众。

　　张杰分配了职位，他自己做主厨，总揽全局，一个叫吴大勋的师傅站二锅，另外几人分工做凉菜、点心、打杂。

　　林牧的职位是“后厨助理”。

　　这职位有点不上不下，干什么都沾一点，却也什么都不是主力。

　　吴大勋看了林牧一眼，问张杰：“这孩子学了多久？”

　　张杰说：“不到一年。”

　　林牧知道他什么意思。

　　一个学了不到一年的孩子，拉过来当后厨助理，是念情分，不是看能力。

　　他没做解释。

　　第一天的任务是采购和备菜，来福酒楼的食材要重新建立供货渠道，张杰带着林牧去了附近的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在城东的边缘，是露天的，几十家摊子连排在一起，卖菜的、卖肉的、卖海鲜的。

　　进了市场，系统的光幕瞬间热闹起来。

　　每一摊的食材，弹幕密密麻麻的开始飘。

　　【我最新鲜！今早刚到的！】

　　【别买旁边那家的，他家的葱放了三天了！】

　　【我这边的排骨好！猪是今早杀的！】

　　林牧跟在张杰后面，嘴上没说话，眼睛却在飞速地扫。

　　张杰挑了一家蔬菜摊，开始跟老板砍价。

　　林牧站在旁边，往蔬菜摊里扫了一眼，看到一摞白菜弹出字幕：【最里面的那颗最好，大叶子、水分足，快选快选！】

　　他走过去，把那颗白菜从里面翻出来，递给张杰。

　　张杰接过去掂了掂，意外地抬头看了林牧一眼。

　　这颗白菜确实好。

　　他没问林牧怎么挑的，继续谈价格。

　　下一摊是猪肉。

　　摊主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女人，林牧站在肉案前，系统飘出的字幕把整块案板盖满了：

　　【五花肉右边那块！脂肪分布均匀，肥瘦比三七，最适合红烧！】

　　【里脊今天不好，打了水，别买！】

　　【后腿肉可以，但最好明天再来，今天有点老。】

　　林牧把几处标注在脑子里记下来。

　　张杰在和摊主谈五花肉，林牧说了一句：“师傅，买右边那块。”

　　张杰停了一下，看了眼右边那块肉。

　　摊主眼睛一亮，说：“这位小哥儿好眼力，这块确实好，我们家最好的货。”

　　张杰要了右边那块。

　　回来的路上，张杰沉默地拎着大包小包，走了一段路，忽然问：

　　“你是怎么看出来那块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