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主
只那一句,江琮心尖便是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这,是为何?”他望着朱洪,嘴唇动了几动,喉间像堵了截硬刺,好半天才涩然挤出句:
“大人方才,不是都应下了。”
一般来说,当赔礼收下,便已是两厢默许的台阶,没了争议,哪有收了礼,却反手将人扣得更紧的道理?
“江二爷莫急,此事难轻谈。”
朱洪语气不急不缓,淡淡说道:“银两阳石,在下是代衙门收下,想必,江氏的这份心意,府尊自然心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琮脸上:
“江枫一事,主责在我。
事态未曾查明之前,恕我不能放人。这是,规矩!”
甚么?
他现在谈规矩。
江琮气笑了,没压的住怒火,直问道:“若是谈规矩,大人尽可来时便说,收下赔礼再说规矩,未免不合规矩?!”
“为何不合?”
朱洪理直气壮道:“江府的赔礼送的是衙门,收的是府尊,在下可有讨拿一分一毫?”他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敷衍,如说真话似的:
“若是没拿,江二爷说话可要留口才是。
毕竟,现在是在下以主责人的身份同二爷谈事,两事不可混为一谈。”
“你……”
江琮这才算是幡然醒悟。
收了阳石,纳了白银,转过脸便一句“不能放人”。
这算什么道理?
分明是将他肆意撮弄,视作棋盘中一枚闲子,当众戏耍!
江琮怔怔盯向朱洪,只觉一股郁气直冲胸口,顶得自己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朱大人,江某一片诚心,奉上厚礼,大人身负公门重任,如此行事,未免……”
话音渐冷,字字沉冽:
“极为不妥。”
“不妥当?”朱洪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江二爷,在下是按规矩办事。
您若觉得不妥,大可以去寻顾掌簿,去寻府尊,何必与我白费辞藻。”
这话说得轻巧,可落在江琮耳中。
字字如刀。
对接顾掌簿?是他不愿吗?若可以,何苦来这低矮寒酸的二班班舍,坐这硬邦邦的条凳,喝这猪食般的粗茶。
“朱大人。”
江琮压着快决堤的嗓子,克制道:
“江某非要为难,只是犬侄之事,拖得越久,对江氏,对衙门都不是好事。”
朱洪眼底精光流转,道:
“那依江二爷之见,怎样才算好事?”
“放人。”江琮袖袍一拂,道:“只要大人现在放了犬侄,江府愿单独再出……”
“打住。”
朱洪叫停他,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有些偏冷:“江二爷,您这是要跟在下谈生意?”
“正是。”
江琮眼睛一眯,也不想在拐弯抹角:“大人不便是想做生意,不然为何一直紧抓不放?”
“五千。”
“五千?”江琮一愣。
“五千阳石。”朱洪揶揄道:“江二爷不是要做生意吗?这便是条件。”
“朱大人,是不算谈啊?”
江琮听到他大开海口,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寒光。
“是啊。”
朱洪轻轻一叹,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江府的要求太大,直接要求放人,万一回头府尊责问,莫非衙门是江氏建的?说放便放。”他顿了顿,一脸担当不起的模样:
“那在下可百口莫辩,吃罪不起。”
怒火包不住纸。
江琮的火便那么烧往了心,不堪忍受,“好,朱洪,记住你今日的话!”他猛地一拍桌案,“咔嚓”掌下桌案,顿时炸裂,碎成数截。
“江琮,急傻了不成!”
王镇山起身取刀,一拔,直指他,冷声道:“莫不是忘了,此乃衙门。”
“二爷!”
门外江氏众人闻声,瞬间戒备起来,想往里探,却被曹万海他们横刀拦住,刀光映着日光,气氛一触即发。
“都不准乱来。”
江琮尚留有理智,身在衙门,他可不敢大闹,只是盯着朱洪,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江二爷。”
朱洪却依旧坐在椅上,不慌不忙道:“收心静气,莫让怒火攻了心,损寿啊~”
“好。”
“好好好。”
江琮忽然笑了,“朱洪,你很好。”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问你最后一句。江枫,能不能放,怎样才放?”
“问清了。”
朱洪淡淡道:“自然会放。”
江琮厉声长笑,声中已带裂帛之厉:“查?敢问大人查到何时方休!”他双目尽赤,积忿如沸油翻涌:
“一日,两日。
还是要等你们罗织罪名,捏来一段顺耳供词,才算问清。”
声音一断,全世界仿佛空掉。
斗室静得落针可闻。
朱洪直勾勾覷着江琮,没有接话。良久,他方才收回那不咸不淡的目光,道:“江二爷,您这桌子拍得好。不过……”他低头指向碎木:
“桌子乃衙门的。
这次的账,我掏了,下次,在下便会差人把账单送去江府。”
江琮一窒。
“至于江枫。”
朱洪站起身来:“方才说得够清楚了,查清,放人。查不清……”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死在牢里。”
“你敢!”江琮双目赤红,精光暴射,怒意已溢于眉宇。
“江二爷。”
朱洪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虚虚一按,“话不投机半句多,请回吧。”说罢,他转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只留一个背影给江琮。
江琮站在那里,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谈?
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朱洪,今日这笔账,我江氏上下,尽数记下了。”江琮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狠狠碾出来:“江氏见得了府尊一次,便能见第二次,第三次,你莫要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他稍一凝顿,语声寒冽如霜:
“但愿到了那日。
你还可以站在高处不胜寒,说得了这般硬气话。”话音落,袍袖一拂,再不回头,大步踏出了班舍。
“不送。”
恭送他的唯有简单的二字。
王镇山一直抱臂不语,见江琮败退,才缓缓看向朱洪,淡淡道:“你把他得罪死了。”
“头儿,掌薄不说了,全权由我?”
朱洪转过身来,笑道:“再说了,送上门的东西,没有不收的道理,至于得罪不得罪……”他目光望向门外:
“反正早晚要得罪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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