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王盖被陷阵营从书房里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卷《左传》。
“粗鄙武夫!安敢辱我!”
王盖衣冠凌乱,被两名陷阵营死士反剪双臂按在泥地上,脖颈梗得通红,却依旧维持着那种士大夫特有的傲骨。
“吾乃朝廷命官,五原郡督邮!五原王氏族人,谁敢动我?
吕布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高顺面色严肃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马鞭,像是在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王法?”郭表从高顺身后站了出来,一正衣袍,面无表情的道:
“王大人,您这话可说错了。你刺杀太守,狼骑的兄弟死了七个。
你已经犯法了啊。五原王氏,好高的门槛。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只是个郡望士族。”
“郭表!你这士族败类!竟甘为武夫鹰犬!”王盖一口唾沫啐向郭表。
郭表侧身躲过,也不恼,只是凑到王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大人,其实我也知道不是你。
但谁让你嗓门最大呢?
借你的人头一用,替我家主公立个威。”
王督邮的声音沙哑而凄厉:
“伏击者非我,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我王某人即便要谏,也是在金殿之上。那种暗箭伤人的勾当,我不屑做!”
高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骂:“带走,刑房伺候。”
郭表感叹道:“你看你这熊样,真给王氏高门丢脸。
看来,即便是被赐了字,所谓的王氏子弟也不过如此。”
高顺一挥手,黑甲军士如狼似虎,拖着怒骂不止的王盖押向马车,向着北军营赶去。
陈宫站在营帐门口,正好看到高顺押着怒骂不止的王盖进北军营,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太守大人这是在行险棋,用最蛮横的方式逼王泽王郡尉去查,或者告知背后主使人。
抓到了由头,或者说王督邮刚好碰到刀口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被磨去印记的断箭。
这布局之人,奔着要吕布的命来的,还用了死士,事败也不怕查。
但没想到吕布的破局之法如此粗暴。
只是...
若王盖真的死在狱中,作为郡尉一系的骨干,又是王氏郡望族人。
那接下来等着吕布的,恐怕就是整个郡尉一系士族铺天盖地的反扑。
他起身也往刑房而去。
莫要把人打杀了,士族的天下毕竟讲究个刑不上大夫。
*
不过半个时辰,陈宫便步履匆匆,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刑房送出来的供状,走进了营帐。
脸色却比刚才去牢狱里时还要难看。
“大人,”陈宫的声音低沉,却很急。
他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嗓门,避开远处那些亲卫:
“我去刑房看了三次。那王督邮是个硬骨头不假,但他那种文人的硬,是脖子硬,不是嘴硬。
若是真做了,以此人的迂腐性子,怕是早就梗着脖子在刑架上以此邀名了。
断不会喊了半天不是他做的,最后连那是三发强弩还是单发强弩都分不清。”
随即劝慰道:
“主公,王督邮或许是个蠢人,但他不像是个死士。”
陈宫的声音又压得更低,手指在竹简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刑讯的人用了‘梳洗’之刑,那种痛楚下,人为了求死什么都会招。
可他除了骂您是狗贼,关于刺客的半个字都没吐出来。这不合常理。”
“常理?”
一旁跟着出来的郭表发出一声嗤笑。
这个陈公台聪明是真聪明,但你指着太守大人的鼻子,说王督邮骂他狗贼,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这个陈公台终究是个名士,有了身份,就有了士族的风骨。
对两千石的大员少了几分敬畏。
名士,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身份抬得高高的,把自己跟高官大员身份平齐。
又感叹了一下:也许是自己没了士族的风骨。
自己不是名士,又不是士族门阀出来的高门贵子,不能体会别人的感觉吧。
再说了,主公能不知道这事不是王督邮干的吗?
是不是他干的重要吗?
他也跟陈宫前后脚,刚从刑房回来,身上还带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潮湿的霉味。
他上前一步,那张斯文白净的脸上带着劝解:
“公台兄,这世道哪有什么常理?”
又转头满是狠辣地道:
“王督邮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就是把脖子伸到了主公的刀下。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外面那些士族豪强都在看着。
若是把他放了,主公在五原郡的威信何在?
岂不是告诉天下人,谁都可以踩着主公的脸面骂两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公台兄,这世上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
他站在那个位置,在这个时机跳出来,就是他的取死之道。”
又转头对吕布建言:
“主公,既然已经抓了,若是放回去,主公的威信何在?”
郭表转头看向牢狱,眼神坚定:“主公,宁杀错,勿放过。”
陈宫急忙争议道:
“属下查了他的家产,不像是养得起死士的样子。”
吕布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名刀斩铁。
“公台兄这就有些妇人之仁了。”郭表接着反驳道:
“这郡城的大狱里,每晚都要抬出去几具不明不白的尸首。也不差他这一个。
关键是,人是咱们大张旗鼓抓进来的,若是全须全尾地放回去,外头那些士族怎么看?
他们会说,九原猛虎被几个酸儒骂两句就怕了。
那王家老儿在议事厅跳得最高,出了府咱们就遭了弩阵,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时候若是软了手,郡城里那些眼睛,可就真要把咱们当成好欺负的土豹子了。
郡城的大狱里,冤魂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吕布没吭声,只是沉思地端坐着。
郭表揣摩着他的意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狠辣:
“只要死人闭了嘴,这就是铁案。”
吕布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陈宫讲的是理,郭表讲的是势。
作为心思阴暗的人,吕布很清楚,有时候真相在情势面前一文不值。
但他更清楚,被当枪使和主动杀人立威是两码事。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陈宫的忧虑和郭表的狠辣之间游移。
怒火稍消。
他不准备现在杀人,他在等王郡尉的动作。
若是王郡尉无动于衷,那更好,证明了王郡尉政治思想觉悟不行。
手下的骨干要被杀了,还能无动于衷。
至于王盖,敢骂他狗贼,就已经有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疾步穿过回廊,脚步声踩碎了这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亲卫单膝跪地:
“报——!大人,北地豪商王五常求见。”
吕布眉毛一挑,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努力平息剩下的怒火。
“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这老倌是当说客来了。
吕布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整理衣领,道:
“开中门,我亲自去迎。我要去看看能给我个什么说法。”
片刻后。
正帐并未设宴,只在偏帐摆了一张案几,
两壶温好的并州老酒,一盘切得厚实的羊肉。
王五常还是那样子,老头五十上下,头发花白,脸上全是风沙刻出来的深沟。
一身锦衣大氅,黑熊皮的帽子。
那双眼睛平静普通,也没上次来时的霸道,
当然也没有上次败走时的颓废。
这老头,已经把心态转变过来了。
王五常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一进门就冲吕布深深一揖,行了个大礼,把自己身份放在下位。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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