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老王,我还是喜欢跟你打交道!”
吕布大步上前,一把托住王五常的手臂,掌心的老茧硌得对方眼皮一跳:
“这大晚上的,还顶着风寒奔波,真是辛苦了。来来来,刚热好的并州汾酒,暖暖身子。”
这一声“老王”,叫得亲热又粗鲁,完全没有太守大人那种端着的架子。
吕布没装智深如海,也没玩城府,他现在居然觉得王五常这个人还不错。
这种人输了认,不带急眼的,不会动不动就:我要上弩阵干死你!
我不但要上弩阵,还要淬毒。
我吕布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输不起。
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啊。
搞偷袭,伏杀算什么本事。
再看看王五常。
最起码王五常能谈,讲道理讲的通!
虽然贪,但头脑清明,分的清头势。
最起码现在,他就不会摆出一副我看不起你边地武夫,你家世比不上我,我跟你说话是看的起你。
而五原郡望士族王泽作为郡尉,到现在都不上门拜见他这个顶头上司。
态度可见一斑。
世情事态就怕比较。
王五常显然也没料到这位以“勇而无谋”著称的飞将会如此折节下交。
毕竟上次得罪的吕布不轻,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和善的模样。
请王五常落座,吕布发话了。
“老王,云中那么远,深夜造访,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吕布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酒,仰头干了,辛辣的酒气瞬间冲散了胸口的郁气。
这一夜遇袭的沉重心情都轻松了几分。
王五常笑眯眯地坐下,也没动筷子,只是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东西,轻轻放在案几上。
那是一块盐。
精盐。
王五常眼睛里,精光乍现。
“刚好人在九原城,王泽又算是我的亲族,有些事不得不帮忙啊。
将军今日在北市桥遇险,老朽听闻,心惊胆战呐。”
吕布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大嚼,没表现出恼怒。
恼怒只会表现出你被打到痛处了,说明方法奏效,他怕——以后人人效仿。
所谓的汉地北方武人风骨,重大义,轻生死。
不怕死的还真不少。
吕布不想让人知道他很怕死。
他也倒不是不敢搏命,只是,要是死在几个弩手伏杀间,那多憋屈。
死也要死在,一骑当千,万夫莫敌。
砍杀敌阵千把百人,史书重重的记上一笔。
还得感叹一声:吕布吕奉先,真猛士也!
所以,吕布只是含糊不清地道:
“几个蟊贼罢了。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惦记吕某这颗脑袋。”
“蟊贼?”王五常摇了摇头,自己给自己倒酒,压低了声音:
“将军若是真把他们当蟊贼,那下一次射过来的,恐怕就不是弩箭,而是朝廷的诏书了。
将军大人,您私下里让匠户改良了煮盐法,最近捣鼓出的那些‘雪盐’,产出的精盐色白如雪成色太好。
这批货通过咱们的商道流向了西河、太原,甚至进了司隶校尉部,卖得太好了。”
随即语气感叹道:“西河赵氏的盐坊里产出的粗盐,用不了多久就要被你生生挤成了一堆烂石头。
今天那一阵弩雨,不是冲着你这太守头衔来的,是冲着那些白花花的盐巴来的。”
吕布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本以为是有人对他入主太守府不满呢。
“将军是武人,或许只想着筹钱养兵。”王五常叹了口气,似乎在为吕布的“天真”感到惋惜:
“但在西河赵氏眼里,您这是在砸他们的饭碗,掘他们的祖坟。
赵家把持北地盐路二十年,您这一勺子下去,捞走的可不仅仅是钱,是他们的命根子。”
吕布咽下嘴里的肉,目光变得森寒:“所以,那十几把连弩,是姓赵的送我的见面礼?”
“赵家没那个胆子直接动刀兵,但赵家背后有人。”王五常伸出一根手指,往头顶指了指:
“护匈奴中郎将。赵家的大女儿,是护匈奴中郎将最宠爱的小妾。
那一位,可是赵家的背后靠山,每年从赵家盐利里抽走的银钱,能堆满这间大帐。
王督邮不过是个替死鬼,他那张臭嘴得罪了人,确实该得到教训。
但若是被杀了,明日中郎将弹劾将军‘纵兵虐民、擅杀士族’的奏章怕是就会堆满尚书台。”
王五常端起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那弩,是边军淘汰下来的旧物,原本是要销毁的,怎么到了死士手里,大人这般聪明,不用老夫细说了吧?”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护匈奴中郎将,那是汉廷在北疆真正的实权派,手握重兵,监管南匈奴各部。
怪不得那帮刺客死士出手狠辣且训练有素,原来根子在这儿。
真相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露了出来,虽然丑陋,但逻辑严丝合缝。
吕布突然笑了,身子前倾,他给王五常满上一杯酒。
“老王,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今晚来找我,总不是为了看我吕布怎么死吧?”
王五常迎着吕布的目光,稳如泰山:“将军有绝世的制盐秘方,我有遍布北地的商道。
赵家能给那位中郎将的,老朽能给双倍。
只要将军点头,老朽有办法让那位护匈奴中郎将闭嘴,甚至让他反过来还得求着将军。”
吕布摩挲着拇指,看着王五常那张老脸,心头暗骂:
这老东西怕是早就知道。
但装聋作哑,一声不吭。
“那你老王今天过来,是打算给赵家当说客,还是来分赃的?”
“老夫知道,你新盐坊又要建成,出产更是翻倍,我要你以后全部盐场八成的专营权。”
王五常神色一敛,透出几分阴狠:“作为交换,护匈奴中郎将那个位置,让他挪一挪。
只要他不再是护匈奴中郎将,赵家就是拔了牙的恶犬,任你炮制。”
吕布心头一震。
护匈奴中郎将,那是持节的高位,王五常说拿掉就拿掉?
这老头背后的能量,恐怕不只是几个商号那么简单。
那要拿我的太守,是不是也轻而易举。
随即他心里发狠:要是敢拿我的太守,也要给我再抬回去,要不我天天袭击你家商队。
吕布腆着脸,故意露出一副贪婪而市侩的笑容,往王五常身边凑了凑:
“老王,你看我做个护匈奴中郎将怎么样?
反正都是自家兄弟,那位子空着也是空着。”
王五常一愣,随即发出几声不明意味的干笑,没接话,只是举起酒杯敬了吕布一杯酒。
吕布盯着王五常看了半晌,突然身子前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凑近了王五常,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八成太少,给你九成。”
王五常一愣,显然没料到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
“但是——”吕布话锋一转,手指沾着酒水,在案几上画了一个圈:
“老王你人脉又这么广,不如帮我带个话。你看我吕奉先,做这个护匈奴中郎将,够不够格?”
王五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想到了什么,又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吕布道:
“将军啊将军,您这胃口,可比老朽大多了。
那可是朝廷经制之将,哪是说让谁上就让谁上的?不过……”
“大人,饭要一口口吃。您现在若是张嘴就要吞天,怕是什么都没有。”
王五常没有直接拒绝,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直接拒绝更让人清醒。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若是护匈奴中郎将倒了。到时候将军兵强马壮,有些事,也不是不能谈。”
吕布的识人心关注着,早就感知到了王五常的心思。
这是在画饼了。
那位置怕是早有人惦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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